千岛的夜色有一瞬浮现烈日普照之下的阳光,帝国的盛夏里突然感受到了一缕深冬的寒霜。万里无垠的沧海之上,观望的水手好像看到周围的海水变成了荒漠————
诸多乱象,纷繁浮现,又消失无踪。
只有寥寥无几的东西,忽然之间,彻底消失了。
却引发了各方的最高级警报!
中央调度中心内,警铃突然炸响!
异常显现。
最应该在这里的临时工却不知所踪。
季觉死死的盯着着眼前几乎快要彻底消散的叶纯,伸手,想要将她抓住。
可在这之前,那一道道烈光的贯穿而来,千丝万缕的银辉从展开的金属之翼下涌现,从潮声工坊的三楼卧室里延伸而至,将叶纯死死钉在了原地。
如锚!
葛洛莉亚!
「不好了,大哥哥——
惊恐的尖叫声姗姗来迟:「姐姐要沉下去了,有个很可怕的东西,要把她往下拽!」
碎裂的声音响起。
叶纯的身躯闪烁之中,浮现裂痕。
可紧接着,刚刚戴上去的手链忽然溶解了,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强行冻结了她的时间。
仅仅只是支撑了一秒。
足够了。
弹指间,光影变换。
门口的叶纯连带着季觉,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工坊的最深处,来到了叶限的面前,她伸出手,攥住了叶纯的手腕。
第一次落空了,从幻影之中穿过,第二次再抓紧,再然后,升华之道所缔造的完美构造从叶纯的身躯显现。
超过十六重封锁,更胜过绝大多数工坊的完备防护,无以计数的星辰从这一具过于纤细的身躯之中显现,升起,稳定了她的存在。
令闪烁的叶纯,终于回归了正常。
「永恒之门,不对,影日一」
就在叶限判明的同时,叶纯的头顶就变魔术一样,多出了一顶发冠。
太阿之域,展开!
尖锐刺耳的声音凭空迸发,就像是碎裂的金属在齿轮的倾轧之下尖叫,太阿的领域浮现裂痕。
就像是同看不见的庞然大物相抗衡。
季觉身影瞬间消失,又再度重现,抱着一箱满满当当的时砂归来,然后又消失,又重现,又一箱。
「老师,用这个。」季觉说:「公司里搬的,不够我再去拿。」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语气自然的像是偷电缆的电工一样。
主打一个爱司如家,公司的就是自己的。
叶限同样毫不客气。
直接挥手。
示意他一边去,别碍事。
接下来的事儿,季觉根本插不上手。
升华之道的精髓,就是极致的纯粹和极致的精准,最完美的展现和绝无瑕疵的过程,行云流水。
季觉水平再高都不行,做的多,错的多,一个细节对不上,整体的水平就要往下掉几个百分点。
他站在旁边别碍事儿,能递一递工具,供应一下消耗,就已经算帮忙了。
「可以了。」
很快,叶限就收回了手:「把太阿逐步收回去,速度慢一点,重点是均匀。」
季觉依言而行,太阿之域寸寸收缩,可紧接着,感受到了某种更庞大的力量从内部显现,逐步撑起。
同样是太阿!
老师的太阿,不,是整个工坊!
短短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不只是维持叶纯,她同时还将自己的工坊内部构造都重新调整再造,和内部的太阿相辅相成,构成了崭新的构造。
将叶纯固定在原地,画地为牢。
只不过,葛洛莉亚所分出的辉光却依旧没有撤销,倒不如说,正是这一缕缕来自水银的辉光,才能维持如今叶纯的时态稳定。
就像是安全带,将她从惊涛骇浪之中牢牢按在座椅上,维持完整。
「感觉如何?」叶限看向了还没搞懂发生什么事儿的某只咸鱼。
「啊?」
叶纯呆滞,思考了一下:「有点晕,有点————饿?」
「那就暂时没事儿了。」
叶限缓缓点头,「难受的话就先躺着,饿了的话————」
她沉默一瞬,无可奈何:「忍着。」
「好吧————」
叶纯乖巧坐下,分辨着两人的神情,满怀好奇,忽然问:「所以,我这是,要死了?
」
没有人回答。
只有两道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齐刷刷的看过来。
肃冷阴沉。
住嘴!
「有些像是虫,可没有茧。」
季觉率先开口:「不是自发性的,原因在外,这种状况我在公司见到过,有可能是相关的历史遭受干涉,以至于自身的时态受到影响。」
一言概之,祖父悖论的常见现象,虫类在现世胡作非为的诸多后果之一。
爷爷被杀了,孙子自然就没有了。
有什么东西,正在干涉叶纯存在的基础————以至于,她自身的存在无法维持,陷入了同时处于存在和不存在的叠加态混乱。
「可这解释不了她自身出现的迁移。」叶限沉思片刻,摇头:「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东西在干扰。
还有什么东西,想要将她拽过去。」
她挥了挥手,显现出工坊的检测结果,诸多繁复的数值:「现在的我们,相当于在跟某个东西拔河,既不能让它把阿纯拉过去,也不能让阿纯从中间被撕扯开。
「塔?」
季觉沉默片刻,提议道:「我去搞点东西来,把她换出来。无非是多签几张协议,总有办法。」
虽说跟塔这样的大孽签合同实属痴心妄想,但只要溢价足够高,总有成功的可能。
只要自己去干一票狠的。
「没用。」
叶限摇头,真要能行的话,她肯定早就自己干了,可惜的是,行不通。
「塔之特性就是威权独专,绝不会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情。
阿纯本身是真血的产物,涉及塔之本质,就算是再————塔也不会放过她的,哪怕那个老东西也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