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饶是赵毅心性坚如铁石,这一下也没绷住。
他往后退了半步,五色斗篷在身后晃了两下,白发垂在腰际,整个人的表情从淡然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
“你们费这么大功夫,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他人都麻了。
真的麻了。
修行这么久,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什么勾心斗角没经历过,但这种情况,他是头一遭碰见。
别的信徒偷偷沟通邪神,要么是巨额财富,要么是滔天力量,要么是三千美人。
可面前这十几个人呢?
冒着被七大神教挂上十字架的风险,血磕了几百个响头,哭天抢地,苦等六十年,就是为了给宝妈争奶粉?
而且开启了星空古路。
开启一次星空古路,可是需要十万灵石!
赵毅也了解清楚了。
他们是用的撒旦教最后底蕴,不然卖了他们也凑不够,每次只开启十分钟,但也相当于花了上亿美刀。
“你们……没开玩笑吧?”
赵毅反应过来,还是又问了一句:“要敢欺骗神灵,可要付出代价的!”
奥利弗跪在地上,两只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忙说道:“没有没有!”
身后十几个信徒也连摆手,慌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我们怎么敢欺骗神灵大人!”
“我们可以发誓,要有半句谎言,立马下地狱!”
一个女信徒膝行上前半步,眼眶还红着,嗓子哑得跟砂纸刮过:“主要是那些宝妈太可怜了,孩子饿的嗷嗷哭,我们也于心不忍啊。”
“最小的那个,才三个月。”
旁边一个老头接过话,两只手攥在一块,指关节泛青:“他妈白天去码头扛麻袋,晚上回来没有一滴奶水,孩子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我们凑过钱,但……”
奥利弗低下头,声音闷在胸腔里:“我们自己也快吃不上饭了。”
说得情真意切。
每一个字都掏心窝子。
赵毅站在原地,烛光照在他脸上,表情复杂得拧成了一团。他翻开识海中的生死簿,手指在虚空划了两下。
名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奥利弗没撒谎。
那些宝妈的生平,困境和孩子的状况,全都白纸黑字地浮在页面上。
赵毅把生死簿收了回去,嘴里艰难地叹了口气。
“我想到你们过的苦。”
他抬起眼,扫了一圈礼堂里这些衣衫褴褛的老人:“没想到,这过的也太苦了。”
奥利弗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烧着怒火,酒糟鼻憋得通红。
“富的是漂亮国,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他一拳捶在地上,指骨磕得闷响:“七大神教,看似冠冕堂皇,实际都烂透了!不拿底层当人看!”
“我们想在自家院子里种点菜,可刚长出来点苗,城管就来了,罚得倾家荡产!”
后面一个信徒接上来,声音都劈了:“我邻居就因为在后院种了两棵西红柿,被罚了一万美刀,一年的工钱全搭进去!”
“还有那个什么草坪法案!”
另一个老头双拳攥得骨节嘎响:“院子里的草长过两寸就罚款,修一次草坪要八百美刀,我们一个月才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