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只听咚地一声,门被人从外面踹开,厨房里的仆妇仆人惊地全都站起来,他们抬头看去,门口站着个容色绝丽的少女,虽然披散着头发,眼睛也红肿着,可身上散发出来的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紧接着进来的是林管家,林管家黑着脸,疾步走到这几个下人面前,厉声喝道:“造反了?还是让猪油蒙了心?一个个都是欠收拾的货!还不跪下给小姐赔罪!”
这几个仆人慌忙跪倒在地,连声求饶:“小姐,小人们喝了几口马尿,都是胡吣的,求您大人不计小人过。”
“小姐,老婆子嘴贱不知事,我现在就抽自个儿嘴巴子!”
晏明婉并不理会这些长舌妇,她径直走到灶火旁,从柜架上取下两只擦洗干净的茶杯和一罐寒山毛尖,往杯子里各捏了撮茶叶,然后提起铜壶,注入滚水,清新的茶香登时就四溢开来。
将茶摆上木盘后,晏明婉托着往出走,可走到林管家跟前时,她停下脚步。
女孩冷冷地扫了眼地上跪着的仆妇,哼了声,道:“林叔,过会儿你就开始将府里的财物登记造册,上到古董首饰,下到桌碗瓢盆,全都记明白喽。哦对了,家里下人的财物也另造一册,等忙完父亲的丧事,我就一桩桩一件件对着检视,谁的手脚要是不干净,可以,我会亲自把他送到衙门。晏明婉母女是糊涂,可还没沦落到被下人欺辱的地步。”
仆妇们听见这话,皆倒吸了口冷气,她们不禁重新打量小姐,可又不敢抬头直视,只得偷偷觑。这小姐还跟平日里一样俏丽年幼,可怎地忽然就变得这么厉害,三言两句就镇住了场面,莫不是老爷死了,小糊涂蛋忽然开窍了?
“管好自己的嘴,这几日府上陆续会来贵客,若让我知道你们因为嘴碎失了我晏家体面,那可不是骂一顿就能了事的。”晏明婉白了眼这些女人,她边往出走边冷声道:“林叔,给我在前头打灯笼。”
地上已经薄薄铺了层雪,快到花厅时,晏明婉就叫林管家回去,起先林管家还磨叽着不同意,说来说去就是担心小姐年轻没见过世面,若在太尉和顾大人跟前失了礼数,那可不好了。
厌烦之下,晏明婉不得不反讽一句:莫不是林叔想着爹爹没了,现在看见府里有两位高权重的主,就想在跟前献殷勤,攀高枝?
林管家当即语塞,老脸红一阵白一阵,最后重重地甩了下袖子,扭头一声不吭地回去了。
晏明婉也不在意,两世为人,她终于学会一个道理,多看,多听,多做,少说,若下决心做某件事,那必须得果断,莫要瞻前顾后,误了时机。
晏明婉端着茶轻手轻脚地走进花厅,就站在镂空的的木屏风后,冷眼向厅里瞧。地上铺着块大红色牡丹厚绒毯,墙上悬挂着把镶了宝石的剑,所用桌椅皆是红木制成。因才来长安不久,所以这花厅还空荡的很。
主位坐着个年约六十的老人,他的抬头纹颇深,眉头总是紧紧皱着,不知是不是忧思过甚,眼角周围的皱纹又多又深,须发有些花白,看上去是个十分和善可亲的长者,想来他就是太尉李鸿铭。
李太尉穿了身玄色粗布的普通棉袍,冠上只用了支黑檀木簪,而随他来的四个侍从也穿的很低调。很明显,李太尉一行人是私下来晏府的,并不想让人知道。
再看顾召南,他并未入座,十分恭顺地站在厅中间,双手垂下,头也略微低着,一张俊脸满是谦卑的笑意。
“顾召南,你可真有颗‘好心’,不仅把晏大人的尸体送回来,还一直在晏府帮衬到现在。”李太尉说这话时,明显是有怒气的,老人的唇狠狠地抿了抿,胡须也跟着动了下。
“回太尉大人,下官只是路过,碰巧罢了。”顾召南微笑着,淡淡地回答。
“好一个碰巧!”李太尉愤怒地拍了下桌子,他的手有些颤抖,指着顾召南,愤慨十分:“晏大人昨晚才秘密地同本太尉揭发了魏仑之事,今中午就突遭横祸,你们好快的动作!”
顾召南脸色微变,他低头沉吟了会儿,忽然向李太尉抱拳行了一礼,笑道:“下官着实不知大人说的是什么,既然晏府有太尉大人帮衬着,那下官就告退了。”
说完这话,顾召南竟忙往出退,步子匆匆,很急的样子。
就在此时,只听李太尉怒喝一声:“站住!你是想回去向你的干爹主子,那条无耻的阉狗魏仑报告么?”
顾召南冷笑一声:“大人慎言哪,祸从口出。”
李太尉向他的左右侍从使了个眼色,瞬时间,顾召南就被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包围。
“太尉大人,你想做什么,行凶么?”顾召南面不改色地说出这话,可他在袖中的拳头已经紧紧握住。
“你走可以,不过本太尉要搜身,绝不能让你把那东西带出晏府,交到那条阉狗手里。”
搜身?屏风后的晏明婉吃了一惊,这绝对是对顾召南的剜心的侮辱。不过话说回来,顾贼难不成真在家里找到了什么?爹爹也是因为这东西才遭灭口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