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我信且赖你

邓中用威严的赶走围观的警察,又用和蔼的口气问询母女俩发生了什么?张维翰的姐姐一眼看见杨小阳,她吃了一惊偷偷拉正在不死不休发牢骚的母亲,邓中用敏感的看出她们和杨小阳认识,顺水推舟的回首对杨小阳笑道:“小阳,不如你帮我们和两位沟通沟通,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宗旨!”

杨小阳苦笑,沟通,她们是能沟通的人,他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喊了一声阿姨大姐,母女俩的脸色一变再变,出乎意料的沒有破口大骂,而是尴尬的点头,杨小阳更觉奇怪:她们來势汹汹却又色厉内荏,颇为神奇。

杨小阳毕竟不知道人心的多变,两位无所顾忌的女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贤,昨天晚上派出所上门查房,以未办暂住证搜查了她们,今天一早当地居委会的大妈们又來啰噪,两母女马上明白是内衣店不满的反击,两个女人也不是等闲之辈,她们商量后决定把事情闹大,搞成地域不平等的歧视,因此直接找到分局來,但,万万想不到杨小阳就在这里。

女人们害怕了,派出所和分局的等级她们是知道的,面前警官的官衔也是看得出的,老女人慢慢后退打起了退堂鼓,她们想钱是真的,不是莽撞的人也是真的。

“看來是误会,是误会啊!”察言观色的邓中用打着哈哈,心中对杨小阳是更多的惊讶:他居然有大难耐压制这两个一眼能看出属于死缠烂打的泼辣女人。

张维翰母女带來的麻烦在双方各有顾忌中圆满的化解了,主动充当中间人的胡娘娘用三千元打发了她们,换來一纸内衣店完全属于杨小阳的承诺,大家都明白,这纸承诺完全沒有法律效应,可对于杨小阳却是不承担良心谴责的安慰。

“苏浅柔是小阳來江城帮助他的第一个人,小阳一直记住这份情意!”欢欢姐诚恳的对傅威说道:“不管他怎么变,重情重义一点沒变!”

傅威拿着一双皮鞋左看右看,心思却不在皮鞋上,她这一段过得并不如意。虽然挂着公司副总的职务可一天也沒去,杨小阳有心事她也有。

同父异母妹妹吴梦梦的妈妈吴霜,她的算计在华城事件风平浪静后越來越让傅威想得清楚,从一开始“威斯康星基金会风险投资公司”就冲着要“华城”破产而來,只不过蒋讯的私心出乎吴霜的控制,渐渐脱离了她的剧本,演变成官商勾结官商对垒的争斗而已,傅威不像父亲傅林涛,他由于内疚不可能责怪吴霜的报复,但傅威有这个底气,她在感情上事业上都是受害者。

要不是吴霜,傅威会在舒舒服服的工作中享受爱情,而不是看着杨小阳越來越远。

要不是吴霜,爸爸和妈妈的爱情是完美的,不会牵扯欺瞒和背叛。

要不是吴霜,华城还是姓傅,而不是一家由外资控制的公司,傅威的怨恨如同一口淋着绵绵细雨的开锅油锅,不时暴出一朵朵的油花,偏巧她和豪爽的吴梦梦感情又是极好,内外交困令她苦恼苦闷苦于无人倾诉。

欢欢姐笑眯眯的旁观,所有人都在一出折子戏扮演角色,开始的剧情大多是平铺直叙欢快的,然后是不如意的曲折,正是投入全副情绪的扮演才有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在结局沒有到來前只会尽力释放自己的欢乐悲喜,欲图把自己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傅威如此,杨小阳如此,他们带着多彩的面具要旁人为他们留恋、惋惜、动情。

“傻丫头,别哭啊!”欢欢姐叫道,傅威的眼泪“哗啦哗啦”无声的滚落,流进嘴角的泪水是苦涩的,白皙细腻脸蛋上带着泪滴的傅威是美丽的,像一位折了翅膀的天使,像一首低吟婉转的歌曲:

天使在夜里哭,泪滴滴到天亮是露珠,最怕夜最怕风最怕特别的日子,痴心的人为何要孤独,不能单纯不能有些傻呼呼,甜蜜的初恋以后却要痛苦來继续,,,,,。

傅威以为的初恋在这个夏季无声无息地开放在杨小阳那边,他和娟娟死灰复燃的联系是**的也是血脉上的,这个夜晚,一个不认识的女孩的一个电话仿佛彻底中断了杨小阳和傅威心头隐隐约约的憧憬。

娟娟怀孕了。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与此: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沒有珍惜,直到失去后才后悔莫及!”

电视里的美猴王周星星嚎叫着看着朱茵飘远,蜷缩在沙发你的杨小阳愣愣的发呆,他觉得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一颗心被分成若干份,一份在安阳,一份在江城,还有三份分别跟着苏浅柔、金枝和娟娟。

今晚,娟娟的份量明显加重,这对初涉情事的少男少女像金庸笔下的人物,给对方种下相思也给自己种了情花。

“我是娟娟的好朋友,我告诉你,娟娟怀孕了!”娟娟同寝室的姐妹凶神恶煞的在电话里咆哮着:“你要是男人就别來!”什么话呢?杨小阳委屈得****,谁会想道不丰满的女孩暗藏肥沃的土壤,下种了就能收获。

“我沒说不來呀!”杨小阳哀求女大学生照顾娟娟,他的年轻使他不知道怎么处理肚子里的孩子。

“还能怎么着,打掉呗!”语气缓和的女生冷静的,冷漠的、冷酷的说道。

杨小阳心中升起的除了如释重负的轻松而外,还有对她的一丝鄙夷,江城认识的大哥大姐们对生命的轻视和对孩子的看重,使他在不知不觉中被感染,杨小阳叹着气吃过阮萍烹制的夜宵,几块美味的小糕点,又叹着气上楼钻进卧室不出。

“他怎么了?”vanti靠着妈妈说道。

阮萍摸摸女儿长长一大截的头发:“老板的心事你别猜!”

穿了一件宽大t恤做睡衣的vanti蜷成一团,靠在阮萍的胳膊上,发出一声愉快的呻吟:“妈,你别去广州了,留在这里吧!”

阮萍无声的苦笑,她何尝不想住在别墅里和女儿团团美美的生活,可这里不是她们真正的家,阮萍张开手臂揽过vanti:“相信妈妈,妈妈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杨小阳也相信他过上了好日子,可好日子的代价是一起起平地起波澜的事端,他在左思右想上天无门入地无路的情况下,拨通了金枝的电话。

“要孩子啊!”金枝的第一个反应不是嗔怪自己男人的花心,她大叫后讪讪的说道:“我忘记她还是学生!”

杨小阳低沉了嗓音说道:“我是不是很不负责任!”

“应该是吧!”金枝含糊其辞但鲜明的表明了态度:“这一生你会欠很多的情债!”别吓我啊!杨小阳乐滋滋的笑着,他认为欠人债总比被人欠着要好。

“你以后就知道心债难还!”金枝警告道。

杨小阳知道她和点点的行程还沒定想让母女俩回來,金枝很犹豫,答应再三考虑却在结束通话前猛然同意过两天返回江城,杨小阳急忙又打给娟娟,电话里待机的长音一声快一声慢,等待的杨小阳躺在金枝卧室的床上,雪白的墙上挂了别墅主人的大幅艺术照,目光温柔的女人用审视的眼神看着他,男孩想起金枝的警告,顿时感觉浑身不舒服,在女人的温柔窝里关心另一个女人算什么呢?杨小阳怯生生的偷看墙上的照片,发觉上面的人儿变得憔悴、伤心、幽怨。

娟娟接通了电话,声音极其倦怠无力。

“我做了!”女孩低声说道,突然“哇”的大哭起來。

“眼泪,欢笑,深思,全是第一次!”这是王蒙在一本小说里的扉页寄语,他还写道:

“所有的日子,所有的日子都來吧!

让我编织你们,用青春的金线,和幸福的璎珞,编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