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他人是地狱

哑然失笑的傅威答应一定去看她,挂了电话后却猛然发现这几天杨小阳没有和她联系,傅威的心中感觉几分异样,决定下班后一定去红瓦街。但当她走出“华城大厦”,早已等候在大门口的章颐捧着一束花拦住了她。傅威十分为难,因为她看见蒋讯的车也停在一旁。

“谢谢。”傅威小声说道,接过了鲜艳的玫瑰花。她的眼角瞄着蒋讯的车坚强地等候,不得已挽着章颐的胳膊强做欢笑。这时,杨小阳出现在远处,他站在花园的一丛灌木后望着他们默默无语。

四个人的画面在进进出出大厦的上班一族保持了几秒钟的静态,画面中的四个人各自有各自的心事,他们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理也理不清楚的乱麻。

蒋讯的车缓缓开动,经过杨小阳身边并没有留意到一脸阴沉的男孩。杨小阳同样不知道这辆四个圈的车里坐着这场滑稽剧的发起人,他只顾盯着傅威,看着她和那名尖酸刻薄的男人说笑。

一辆停在路边等待客人的出租车大声放着一首歌:

冷风超速

虚无孤独

爱失去了限度

感觉模糊

充满变数

兴奋冷酷

追逐是唯一去路

喜怒危机四伏

爱是场赌注

没有一刻忘记你

太想要你

在梦的路口

我没有尽头

只要你爱我

我向前走

当你陪我上路的时候

也是我永不回头的执着

爱没有后悔的理由

告诉我你会永远跟着我

再不让梦有醒来的时候

谁都不能挡住我追求

那就是我

停不下的爱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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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讯走后,傅威不动声色地放下章颐的胳膊后退了一小步,说话也变得客套。花束朝下放在身后,她想着怎么才能婉拒章颐的晚餐邀请。极度兴奋的男人并没有发现傅威的热情顿时消失。

傅威朝四处随意张望,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静静的,落寞的消失在江城的黄昏里。她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剧烈摇晃,力图稳定情绪努力辨认的傅威想确认那个背影是不是属于杨小阳,但杨小阳走得很快,很快淹没在人群中。

“对不起。”傅威叫道,把玫瑰花塞给正在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章颐拔腿快跑。章颐怔住了,他不明白刚才亲亲热热的傅威为何一下子显得疏远。

傅威追到大街上,下班回家的人海里每个人行色匆匆步履匆匆,她呆呆的寻找着杨小阳,可他早已人影全无,傅威芳心大乱。

杨小阳在隔断他和傅威的人群中漫无目的走着,活像一只逆流穿梭的鱼,他把傅威打来的电话一次次摁断但并没有关机,越来越浓的夜色带着寒气浸骨的孤独和失落包围了他,杨小阳不知道为何会来“华城大厦”,为何再次目睹傅威的爱情在深不可测的痛心里有种解脱的悲哀。

杨小阳终于累了,他在电话里对苏浅柔哽咽着说:“柔姐姐,我想家了,我要走了。”

工作一天后躺在床上能有片刻休息的苏浅柔“腾”地坐起,她第一次听到杨小阳的软弱第一次听见男孩的痛苦呼喊。

“小阳,你怎么了?”苏浅柔笨嘴笨舌的连连追问。

“我要回安阳了。”杨小阳站在一家服装店的门外看见灯火通明的店里笑容可掬的服务员迎合着顾客,她的笑脸虚伪得可悲。杨小阳吸了一口冷冷的空气再一点一点呼出鼻子:“柔姐姐,我会想你。”

“你怎么了?”苏浅柔大声的问道。可回答她的是“嘟嘟”的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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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火车站有着大城市车站都具有的热闹,无秩序的旅客在各类骗子巧舌如簧里的诱惑中艰难地挪动身体,间或一两个车站的警察带着袖套目不斜视经过他们的身边,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离开。杨小阳就在乱糟糟的时候买了到安阳的火车票,他的两袖空空两手空空,甚至比到江城之时还一穷二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