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了好一会儿,岑吟才停下来,凤麟轩轻轻将她抱起,出了牢房径直回了宫。
岑吟梳洗干净睡下了,凤麟轩岑吟房门口站了半响,终决定,还是等救下岑霜再按华妃说办!
崇华殿。
凤蓝帝坐龙塌前,看着桌案上摊开一封画,眉头深锁,画中是一个绝美不凡美人,正朝他嫣然而笑。
曾经他多痴迷这笑容,可一生,他只见过那么一次,也就那一次,让他着了魔似爱上了这笑容,这么多年了,以至于人儿已去,他仍能旧不能忘怀!
画旁边放着凤麟轩下午拿来凤凰来仪,凤蓝帝拿起凤凰来仪轻轻抚摸,像抚摸心爱之人,凝儿,当年朕有意将凤簪赏赐于你,你却不愿接受,朕赏给你女儿,她却差点弄丢了,难道朕这番深情要被辜负了吗?
“皇上,夜深了,早些安寝吧!”布吉见凤蓝帝画前坐了老半天,不由得担扰劝道。
凤蓝帝放下凤凰来仪,突然想到,凤麟轩说凤凰来仪是他费了好大劲才找回来,他是如何找回来?
还有凝儿死……
他对布吉道:“派人去查三年前岑夫人是如何落水,往华妃身上去查!还有,盯着凤麟轩,看他与什么人来往密切?”
“是!”布吉点头。
“唉!”凤蓝帝叹了口气,将画收好,交给布吉放进专用柜子里,然后对布吉道:“摆驾天牢!”
天色这么晚了,还要去天牢?布吉却不敢劝,轻声道:“是!”
天牢里,岑霜正收卦,刚刚为岑吟卜了一卦,此刻眉头紧拧着,想必卦象不佳。
他住牢房是个**牢房,打扫得十分干产净,吃用一应俱全,他知道这是凤蓝帝吩咐下来,否则死刑犯如何有这般待遇?
三年前他去凤血牢房看去,那里可是个人间地狱,他真不知道凤血如何死而复生!
“皇上驾到!”通报声尖锐地响起,岑霜速将卦藏进袖中,端坐凳子上。
凤蓝帝看到岑霜面上神色淡然,完全没有半分死前惧怕,不禁蹙眉,他连面对死也这般淡然吗?
“打开门!”凤蓝帝眉头一扬手道。
狱卒将门打开,凤蓝帝进了牢房后,布吉带人退出牢房等候。
凤蓝帝弯身进了牢房,站岑霜面前道:“怎么样?坐牢滋味不好受吧?只要你向朕低头,朕便放你出去,你岑府仍旧满门荣耀!”他已经不再多求什么,只要岑霜向他认错,他便放了他!
“皇上,臣并无苦衷!”低头就是默认了自己通敌?就算凤蓝帝原谅他,天下人也不会原谅。
“你……”凤蓝帝怒极,正欲发作,脑中浮现出一个嫣然笑容,硬生生压下了他怒火,他深吸一口气道:“你向来沉稳,且心系百姓,不会轻易断送五十万条人命,霜儿,告诉朕,你有什么苦衷?”
霜儿?皇上这般喊他?
岑霜心头一紧,此刻他是以姨父身份与他说话吗?自古帝王无情,凤蓝帝亦是如此,否则不会有三年前鞭打皇后尸体,毒杀凤血行径,可为何对自己这般恩宠,三年前,父亲去时,到底对皇上说了什么?
但他不能拿岑家满门荣誉来赌,还有岑吟命,他不能说!
见岑霜不语,凤蓝帝再也压制不住内心怒意:“你一心寻死?朕如此恩宠于你,你亦拒朕于千里之外?那就别怪朕无情了!”
“皇上!”岑霜抬头看向凤蓝帝,似有怨恨:“你既然已下斩杀令,何必要多此一举?”
“朕多此一举?”凤蓝帝气得跳脚:“哈哈!朕是多此一举,岑霜,你若死,朕成全你!”说罢带着人愤怒而去。
死他从来不怕,如果能保住岑家名声和岑吟性命,他死得其所!
他想起母亲临终遗言,守护凤渊,保护岑吟,不要为她报仇!他不明白,母亲为何不让他为她报仇?她明明是被害死,却让他说是自杀,如此袒护害她之人,实蹊跷!不过如今他可以亲自到地下去问娘要答案了!
倒床上,他闭眼睡去,脑中闪现一张妖孽般脸,明天还能见到他,便也是好!
天大亮,一众狱卒围牢门外看着岑霜呼呼大睡,惊叹不已,丞相果真不是凡人,别人斩头了都是吃不好睡不好,大吵大闹,而他自进来开始,一直安安静静地,根本不像是进来等死,难道他一点也不怕死吗?
一阵急促脚步声传来,狱卒们这才散开,知道是时辰到了,上面来人提岑霜去斩首了,可惜了这么如花般俊美少年,还不到双十年华便要魂归西天,太可惜了!
“时辰到了,把门打开!”一众待卫杀气腾腾而来,领头一个手持圣喻,指着岑霜牢门锐利道。
“是!”狱卒弯身应着,走过去将岑霜牢门打开。
锁链声音乒乓响起,岑霜这被吵醒,睡开朦胧睡眼,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定眼一看,牢房外站满了人,时辰到了吗?他还没睡够中呢,唉,算了,去下面睡,一样!
两名待卫进去,将岑霜押出大牢,上面说了,不必上锁,岑霜没有武功,跑不了,但他们兴许又知道是皇上后给岑霜恩典呢!
上了囚车,一路往刑场而去。
出了宫门后,便见得一路上全是百姓,大概都是来看他杀头,岑霜囚车里打坐,闭上眼不去看这些百姓,否则他会眷恋,他曾扬言,要让他们过上舒服适安稳生活,如今没办法实现诺言了!
耳边不停传来老百姓们呼喊声,嘈杂中大概能听出他们喊是:放了丞相大人,他是为国为民好人等之类夸奖他话,听得岑霜心里一阵酸楚。
但待卫们并没有因为百姓求喊而停下,而是加速度地前进,没过多久便到了刑场。
岑霜被放出囚车,押到刑场台上,等候午时斩首。
监斩官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男人,满脸肥膘,一看就个贪官!他神气地坐桌案前,悠闲地喝着茶,桌案上并排摆着圣旨和岑霜罪状,他看向斩台上岑霜,眸中是兴奋,他斩可是当朝丞相,是何等气派?
监斩官旁边站着一名光着膀子,体形肥胖侩子手,拿着一把雪亮大刀,阳光下,侩子手满身油光发亮,大刀锋利无比,极为吓人!
岑霜一出囚车,立即围来无数百姓,纷纷朝斩台上挤,呼着喊着不让岑霜死,有受过岑霜恩惠百姓,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杀了岑霜他也不活了!
整个刑场混乱成一片,官兵待卫们奋力阻挡,都无法阻下百姓围挤,后打了几个领头百姓才慢慢将百姓吓退了几步,百姓心中怨声四起,却是敢怒不敢言,眼神毒怨地看着这些冷血官差。
岑霜本来淡漠无波脸看到官兵对百姓大打出手时,立即黑沉了下来,如此引发众怒,凤渊国将变成凤怨国,这是自寻死路之举!
斩台四周茶楼客栈酒店都站满了看热闹人,纷纷对斩台上美得惑乱人心岑霜赞叹不已,这样美少年,皇帝竟然也舍得杀?
一个茶楼上,风华四人临窗而立,看着斩台上岑霜,见他仍旧平静无波,心中对岑霜敬佩不已,这才是真汉子!
他们已经命无回暗卫装扮成百姓隐藏百姓里,随时准备救主人!
凤麟轩也早早到了刑场,一处酒楼上看着下面混乱,心中暗骂,这些该死蠢货竟然敢公然殴打百姓,简直是愚蠢之极,若他当了皇帝,先斩了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蠢货!
他端着酒杯,朝人群中他安排人轻轻扬手,让他们听候他指令!
“午时已到!”楼下突然传来通报声,众人惊得眼神一凛,齐齐聚集视线看向岑霜!
百姓是骚动不安,拥挤着,呼叫着:“放了丞相大人,放了他,他是好官!”
“肃静!”监斩官听到百姓呼喊声脸色大变,惊堂木猛地一砸,起身喝道。
百姓刚刚遭了打,心下惊魂未定,被监斩官这样一吼,立即吓得住了嘴,眼神怨恨地看着监斩官,似要冲上去将他撕个粉碎!
监斩官见自己把百姓吓住了,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拿出罪状对着众人念道:“丞相岑霜,不善战事,边境一战损兵五十万人马,动摇凤渊根基,且冒犯龙颜,出言不逊,惹得龙颜大怒,今革去丞相一职,贬为庶民,午时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众人再次喧沸起来大喊道:“战打输了就要杀人,以后谁还敢去打战?”
“没错,放了丞相大人,放了他!”
“……”
凤麟轩听到百姓呼喊不由得皱眉,岑霜太得民心,若他是皇子,必是他大敌人!
岑霜静静听完,眼神无波无澜,只要不是说他通敌叛国,他什么都能接受!
监斩官又猛地拍了一下惊堂木,朝百姓大声喝斥:“你们这群刁民,再要这般喧哗,别怪本官对你们不客气!”
众官兵听监斩官这样一说,赶紧举起棍子,作势要打百姓!
“住手!”岑霜突然大喊了一声。
四周静了下来,只听到微风呼呼声,上千双眼睛齐齐看着岑霜。
岑霜看向那些举着棍子恶官兵们,道:“谁借了你们胆子敢殴打百姓?”
官兵们动作僵住,岑霜声音不大,且有些软软很好听,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就是觉得他话中有股摄人寒气,能勾出他们风湿来,他们面面相觑,吓得收了手!
见官兵们住了手,岑霜又转向监斩官道:“欺负手无寸铁百姓,你对得起你身上官服吗?”
百姓们是感动万分,岑霜到这个时候还帮他们说话,这样好人要被杀头了,还有没有天理?
监斩官被岑霜不怒自威语气摄得全身一抖,不敢直视岑霜眼睛,低头收起罪状,有些心神不宁!
转念想到,岑霜凭什么这样指责自己,他马上就是个死人了!把罪状往桌上猛地一丢,取出斩杀令牌,朝台下扬手一扔,神气大喊道:“给我斩了他!”
“是!”侩子手点头应了声,扛起大刀走向斩台,端起一碗烈酒猛喝一口喷洒大刀上,阳光下,洒下无数七彩水珠,飘落而来,美极了!
百姓们纷纷捂嘴摇头,岑霜真要被杀头了吗?
岑霜挺直背脊跪地上,眉间是淡漠,无半分惧意,他早已看淡生死,眼一闭便可以不理世事,也是一种解脱!
侩子手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安静死囚犯,竟然完全没有怕意,似乎马上死不是他,而是别人一样!
他心中暗自赞叹了一句,还是取下了绑岑霜背上名字牌,然后撩开岑霜长发,吸气,举刀,一挥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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