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之路，最重文心。

一朝悟道可直入大儒，但文心破碎也同样会遭受致命反噬。

受此重创，荀淑身形一个踉跄，手中竹简从指间滑落，跌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想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最终，他弯下腰，缓缓捡起竹简，沉默地退回了观礼席。

背影佝偻，仿佛在这一刻苍老了十岁。

而眼前这一幕，将所有人彻底看呆了。

挥手显化文道长河就算了，还能直接从中精准打捞出荀淑的文道之心就过分了。

此等神乎其神的手段，他们别说看了，连听都没听过。

怕是只有那位上古时期的至圣先师，方能有如此逆天手段吧？

难不成，陛下的文道造诣，已经足以比肩那位圣人了？

对于众人心中已经将他跟至圣先师放到同等高度，刘烨自然是不知道。

事实上，他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自然与他“文道始祖”这个身份有关。

他所开创的浩然正气，虽尚未完全浸染整条文道长河，但多少也拥有了一点操控文道长河的权限。

打捞一名当世大儒的文心而已，算不上太难！

至于废荀淑文心，也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一来，荀淑罪不致死，杀之反落人口实。

二来，当众废除一名大儒的文心，这比直接杀了他更能震慑天下士族。

大儒为什么让皇室忌惮？

完全是因为他们有一招同归于尽的打法。

可在刘烨面前，这一招不好使了。

如此一来，天下文人谁还敢有异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

刘烨低头看向掌心的崆峒印，嘴角微微上扬。

他若想杀荀淑，不过是随手的事。

但既为人皇，就不能完全以杀止杀。

他要借此让天下人明白，旧时代的规矩该改了。

文道不是用来压人的，是用来济世的。

圣贤书也不是用来看的，而是用来做的。

知行合一，方为文道。

这个道理，从今日之后，想必会随着荀淑文心被废的消息，一同传遍天下。

……

与此同时，下方的袁崇已经彻底面如死灰。

他原本还想着以自碎文心为代价，引动文道长河对刘烨降下惩罚。

可看到刘烨挥手显化文道长河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彻底落空了。

这人连文道长河都能操控，还会怕区区文心反噬？

观礼台上的曹操，瞳孔也是骤然收缩，捂着荀彧嘴的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了。

“这……”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变调。

“陛下的手段，当真了得！”

荀彧没有说话。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祖父离去的佝偻背影，眼眶微微泛红。

文修本就不以寿命见长，如今没了文心滋养，怕是活不了多久了。

曹操见状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岂能苛求太多。

况且陛下也给了你祖父重头再来的机会，不必太过忧心。”

荀彧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头。

他相信以自家祖父的心性，不至于就此一蹶不振。

只要重新凝聚文心，未尝没有续命的可能。

……

处理完荀淑，刘烨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到袁崇身上，眼神陡然变得冷冽。

“至于你……”

刘烨刚准备操控圣人虚影一巴掌将其拍死，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西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