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阿娜墨涅睡得并不安稳,半醒半梦之间,从小腹传来的坠胀酸痛感不断刺激着她的感官,不似受伤那般剧烈,却难以忽视。
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听到周围有人在说话,那声音忽远忽近,就像催眠曲一般,反而使睡意愈发浓厚。这种迷茫的状态在一个烫热的东西突然触到手背的时候被打破,阿娜墨涅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扬手,伴随着清脆的“咯啦”声,她终于彻底清醒过来。
“……醒了?”
阿娜墨涅微微抬手遮挡了一下突然照进眼中的光,同时看清了面前的人影。笛捷尔神色平静地捡起掉在石床上的杯子,洒在上面的水渍还散发着热气,跳跃的火苗将他的影子长长地映在墙上,这一切都告诉她,之前的那些并不是幻觉。”
“几点了?”
阿娜墨涅避开他的视线,语气淡淡地问了个无关的问题。格陵兰岛现在正处于极昼时期,即使在午夜仍能看到被阳光映得金灿灿的冰山。
“快五点了,离训练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意识到她的不配合,笛捷尔轻轻叹了口气。
“稍稍收拾一下吧,阿娜墨涅,隔壁房间里有热水和衣服。”
他将空杯子放在石桌上,背过身走向火堆,再次向空空的水壶中注满水,然后将其架在火堆上。
“不要和自己过不去。而且,我觉得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阿娜墨涅慢慢从床上蹭下来,小腹中传来的坠胀感让她无奈地意识到,麻烦的情况又出现了,在这种时候闹脾气显然不是明智的选择。她默默挪到隔壁的房间里——原本是配套的小储藏室,现在暂时给了某个黑户居住。
将自己打理好之后,阿娜墨涅不自觉地环顾四周。和大多数圣斗士一样,笛捷尔的房间简单而空旷,唯一不同的是桌上多了几本厚厚的书,直白地展示出了现居住者的独特个性。
鬼使神差地,阿娜墨涅走到桌前,伸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本,就着隔壁的透进来的微光扫了一眼标题,顿时嘴角一抽——
《资本论》
无语地将书放下,阿娜墨涅又翻了翻另外几本。
《瓦里希德语词典》
《时间简史》
《地壳运动对古遗迹的影响》
流着冷汗将三本书一起塞回去,阿娜墨涅瞄了瞄最后一本,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捞了过来,吸了一口气瞪大眼睛看过去——
《量子力学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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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娜墨涅?”笛捷尔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你在干什么?”
“……笛捷尔前辈,”阿娜墨涅一寸一寸地转过身,虚弱地将手上足以媲美砖头的厚厚一本书在他面前挥了挥,“这种东西,你真的看得懂?”
看着阿娜墨涅一脸悲愤加不甘的样子,笛捷尔的表情突然柔和下来,难得地弯了弯嘴角:“初学起来有点难度,不过总体而言,还行吧。”
“还行……”
两个大字狠狠砸在阿娜墨涅头上,当即令她的神色愈发萎靡。
“……你果然不是人类……”
“有必要这么沮丧吗?”某人的声音听上去非常正直,如果忽略其中淡淡的笑意,或许会更有说服力。
“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擅长的方面……”
“笛捷尔先生,如果你不想让我对自己的智商绝望的话,就请不要再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