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福建人不打福建人

很多民团主动派人前去支援,多是利用复杂的地型,

突袭一下就撤,不求杀敌,

只求能减轻一下长乐城的压力。

在火炮、火枪的轰鸣声中,郑家军全面发动进攻,

他们好像饿急了的恶狼一样,悍不畏死地冲击城墙,

守在城墙上的民团和民壮,利用红夷大炮、佛郎机炮、火油、滚木、弓箭、刀、枪等一切可以利用的武器反击,

在郑家军悍不畏死的冲击下,最后连一直珍藏、用作压箱底的手榴弹也用上了,

当城墙被轰炸或撞击出现缺口时,

福州陆氏、福州杨氏的敢死队都冲在最前面,

先撤一批锋利的三角钉,防止骑兵第一时间突破,

然后用长矛和手榴弹构成一道防线,

城里的人会把早早准备好的一袋袋沙土把缺口封上。

坑田村的刘洪宇是村里的民团副队长,

这次分给刘洪宇的任务是守住城西那段城墙,

从郑芝龙发动总攻的那一刻起,刘洪宇就一直坚守城墙上,

天刚亮就开始迎敌,天都黑了,郑家军还不肯退,

趁着停雨,郑芝龙命人在城外点燃几个巨大的篝火,彻夜攻城,

刘洪宇感到自己的身体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一天里,自己武器都换了三把,

右边肩膀和大腿各中一箭,

还有七八处皮外伤,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血人,

只是刘洪宇还是没下城墙,

身边熟悉的人越来越少,

二狗子被佛郎机炮炸中,死得很惨;

豁牙子被冲上城墙的一个百户长捅中心口,

大春腹部中了一刀后,抱着郑家军一名千户一起跳下城墙同归于尽,

一个个熟悉的人死在郑家军的屠刀下,

身边的战友多了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带恐惧又眼神坚定的妇人,

连那些稚气未脱的孩子,也快要轮到了,

这个时候怎么退?

刘洪宇趁着郑家军换人进攻的空隙,让医疗组的人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咬着牙坚持。

中途有二次实在没气力,倚着城墙垛闭上眼眯一会,

当喊杀声响起来,还是挣扎着站起来,拿起武器就打,

到后面都拉不动弓箭了,就用砖头、石头扔,

郑洪宇突然很佩服平贼将军陆长乐,

据说那神奇的手榴弹就是他想出来的,

县衙后园,有一群火器工坊的匠师,日夜不停地赴制手榴弹,

就是靠着神奇以又威力巨大的手榴弹,才能守到现在,

都不记得多少次危在旦夕,眼前就要让郑家军突破了,

仗着手榴弹的威力才化险为夷。

战到半夜,郑家军也被巨大的伤亡吓怕了,

有人畏战,还有人劝郑芝龙停止进攻,找到好办法再攻打,

要不然代价太多了,

红了眼的郑芝龙当场斩了十多人,强令部下进攻,

在郑芝龙的强压下,郑家军的攻势更加凌厉,

长乐城的百姓有一个算一个,全力抗敌,

最后连工坊的学徒、县衙的官吏、杂役都抄武器上城墙了,

空气中那股浓郁的血腥味,很多人闻到都想呕吐,

长乐城下,尸体堆积如山,

看起来犹如人间的修罗场。

当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时,再次受伤的刘洪宇已经没力气了,

手里拿着一把砍得刀刃都卷起来的刀,倚靠在城垛上,

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

身边的人横七竖八地躺着,没一个人说话,

也不知他们是死是活,

然而,人多势众的郑家军并没有放弃,

又有一队队郑家军在城墙外列好队,

刘洪宇用力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再清醒些,

用沙哑地声音说:“还有喘气的吗,狗日的贼兵又上来了。”

“老子还没死,来吧,算过了,一共杀了七个,哈哈哈,早就赚够本了”

说话的是罗联村的罗世贵。

“才七个?尾巴都翘到天上了”嘉和村的张德彪用大刀撑着地,艰难地站起来,骄傲地说:“老子一颗手榴弹就炸翻十多个,加上这把祖传大砍刀,少说也有二十个,就是死,也值。”

闽安的梅大嫂把手中的长枪推到一边,摇摇头说:“你们大老爷们守吧,奴家没气力了,一个指头也动不了,等他们杀上来,给奴家一刀,给老王家保住清白,奴家做鬼也会感激你们。”

“洪宇哥,我...多歇一会,等他们靠近了,再叫我,要是不醒,踹一脚就行。”

陆陆续续又站起十多个,

城墙上还有很多人一动不动的躺着,也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