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巽拱手道:“在下先行一步。”策马疾行,将少年远远抛在身后。傍晚进店投宿,进入客房,只见房中两张床铺,一张床上摆满行李。王子巽不悦,跟店老板说:“掌柜的,不是说好单人间吗,怎么还有别人?”
语未毕,房内走进一人,俯身将行李抱起,转身出屋,说道:“兄台勿要动怒,这间客房让给你好了,在下另找一间。”王子巽听他说话之声,有些耳熟,抬头一看,此人竟然便是许某,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微微一笑,说道:“许兄,咱们又见面了。你这是干什么?快别走,今晚咱两一起睡。”
两人坐下叙旧,没聊上几句,又有一人手持行李走入屋中,见王、许二人都在,返身而出,说道:“原来屋中已有客人,不好意思,走错地方了。”王某凝神一瞧,此人却是那位金姓少年。王子巽尚未开口,许某已抢着站起,挽留少年住下,说道:“兄台,如今时候不早,客房都住满了,很难再找到空房,如不嫌弃,便跟我们住一晚,三个人挤一挤,更加温暖。”
少年称谢坐下,许某问他家世来历,少年一一说了。俄顷,少年自包裹中取出许多碎银子,用秤称了一两左右,递给店掌柜,说道:“弄些小菜,烫几壶酒,今晚咱们三人要彻夜长谈。”
二人急忙制止,说道:“要小哥破费,那怎么好意思?”少年笑道:“自家兄弟,何必客气?”过不大会,酒席送上,席间,少年品文论诗,谈吐风雅,王子巽询问今科考题,少年详细述说,又将自己所作文章诵读,提及文中得意之句,不免意气风发,但想起文章虽好,却无人赏识,旋即又意兴索然。
王、许二人闻言,都替他惋惜,少年说道:“在下与家眷失散,身边一个奴仆也无,自己又不懂喂养牲口,我那头骡子从早晨到现在,还不曾进食,这可怎么办?”王子巽道:“小哥不用烦恼,我手下仆人懂得喂马,待会我吩咐一声,叫他替你照顾坐骑便是。”少年深表感谢。
过一会,少年又道:“在下命运一直欠佳,出门从没碰过好事。昨晚住店,与恶人同居,这帮鸟人彻夜掷骰,吵吵闹闹,令人难以入眠。”南方人说话与北方不同,称呼“骰”为“兜”,许某一时之间没听明白,问道:“小哥刚才说什么,掷兜子,兜子是何稀奇玩意?”
少年以手比划,描述骰子模样,许某顿时了解,从怀中掏出一粒骰子,笑道:“小哥指的是这件东西吗?”少年连连点头。许某道:“好,咱们便来掷骰子,谁输了,罚谁喝酒。”三人一边掷骰,一边畅饮。俄尔美酒喝完,许某意犹未尽,又道:“再赌几把,谁输罚谁请客。”
王子巽道:“我不太会玩,刚才掷骰之时,陋态百出,便不献丑了。”许某道:“请便。小哥,咱两玩。”少年道:“好,玩就玩,谁怕谁。”许某哈哈大笑,趁少年不备,暗中给王子巽使了个眼sè,小声道;“公子不要泄露机密,这笨蛋少年身边带了不少金银,年纪又小,多半未jīng通赌技,我准备好好宰他一把,若赢了钱,明天请你喝酒。”
说话间,两人走入隔壁小屋,不久后便听到吆五喝六之声此起彼伏,响个不停,王子巽偷偷走到附近观察,只见屋中一共三人,另一名赌客居然也是相识,却是张衙役。心中起疑“这三人何以走到一块,莫非是一伙的?”懒得多想,自回卧室,盖好棉被,呼呼大睡。
过一会,众人一起拉王某赌博,王子巽坚决推辞,许某道:“要不这样,我替你下注,赢了对分,怎样?”王子巽摇头不肯。许某坚持替他掷骰,俄顷,进屋禀报:“王兄,我替你赢了几支筹码。”王子巽正在梦中,也没在意,含含糊糊应答:“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