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所长将全所的民警和联防队员分成三个班,并规定了每班的时间、责任人。
我们刑事组四个人理所当然是一个班,而且是第一班。
我们回到办公室后,没有忙着审查。
先给阿清弄来了一碗鸡蛋瘦肉面,阿清狼吞虎咽地吃完后,阿俭组长问道,“还要吃吗?”
“还想吃一碗!要是再弄点酒就好了!”阿清有点得陇望蜀。
我的天!你是来接受审查的好不好!你还要喝酒!你以为这是你家啊?你以为是请你吃饭啊?你干吗不说要吃满汉全席啊!
“酒不能喝,面还可以吃,尽量满足你。”阿俭组长说。
又一大碗鸡蛋瘦肉面吃完后,阿清才说吃饱了。
阿良将水果、香烟等物品送到了办公室。
“抽烟不?”阿俭组长又问。
“抽。”吃饱喝足后,阿清说话很干脆。
阿俭组长将整条烟拆开,拿出一包烟和火机放在阿清面前,并和气地说道:
“这包烟给你,你自己抽,不够你就说。”
“谢谢阿俭组长!”阿清的声音。
nnd!这是审查吗?!这象审查吗?!有这么审查的吗?!
看着这得寸进尺的家伙,我手都捏出水来了。要不是冯所长吩咐,我真得揍几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阿清。
“你看,你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烟也抽了,身上也给你上药了。余下的时间,我们是不是该谈下了?”阿俭组长继续发话。
“好!”阿清应声而答。
“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阿俭组长继续问。
“知道。”阿清回答依然干脆。
“为什么抓你?”又是阿俭组长的声音。
“偷牛的事!”阿清不假思索回答。
这也太干脆了吧!完全出乎我的意外!我心头窃喜!
我们其他三个人都不敢做声,生怕发出一点响动,影响阿清的交代,从而闭了他的口。
更出乎我们的意外,阿清不等阿俭组长继续发问,就接着说了:
“我偷了三次,都是我一个人偷的。”
“那你将详细情况说说。”阿俭组长顺流而下。
“五月初三,我在雷家湾偷了两头牛,一头黄牯牛。一头水牯牛。初八又在张村偷了一头牛,十三又在刘村偷了一头牛。”
乘着阿俭问案件详细情况的机会,我拿出台历一看,五月初三不正是老雷家被盗的时间吗?初八、十三也正是张村、刘村被盗的时候啊。看来这阿清没有说假话。他没有公历的概念。只知道农历。
“牛呢?”阿俭组长继续发问。
“都买给杀牛的了。”阿清还是那么干脆的回答。
“哪个杀牛的?”阿俭组长的声音。
“东方乡鲁大嘴,他在菜场开了个杀牛店。”阿清依然那么干脆的回答。
“你在山铺派出所为什么不开口,而到我们江南派出所却要说呢?”阿俭组长问道。
这样的话题你也敢问啊?!我的阿俭组长。我真是服了你!
“在山铺派出所,他们打我,骂我,虐待我,折磨我,不将我当人看,让我生不如死;他们打得我吐血,我就死扛着,我就不说一个字。他们越打我,我就越不说,我骨头硬着呢!打到最后,他们都不想打我了,估计是打累了,打痛了。啍!有本事再打啊!
在到你们江南派出所的路上,我也准备死扛着的,因为我知道没有一个派出所不打人的,我想,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派出所继续打罢了。在车上,我就下定了决心,大不了一死了之,死,我都不怕,我还会怕打吗?!
但是,你们却和山铺派出所不一样,也和我想的不一样,这是出于我的意料之外的。你们给我吃,给我喝,给我烟抽,还找医生,而且是医院的院长给我看病,又花钱为我买药,将我当人看,说实话,我很感动,有几次,特别是你们亲自给我身上上药,我差点就想哭出来,但是,我忍住了,我怕你们笑话我。我虽然犯法了,我也知道我应该受处理,你们就是打我骂我,我也不怨你们,这是我自找的!但是,我毕竟是个人,我有我的自尊,你们尊重我的意愿,又对我这么好。人心都是肉长的,以心换心,我不交代,不说情况,也对不起你们。我不是个不知道好歹的人,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