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一挥马鞭,便带着她一同飞驰走了。响马看我们跑远,也就没有追来。跑了足有三十多里地,来到一个僻静处,我便停住在那里歇马。那小姐姐便扔下了包裹,用些许草拂去了一块石头的表面,又取出手帕擦了擦,然后扶着我坐到了石头上。她自己则在对面的石头上垫了些草坐了上去,然后两只手臂支在膝上,用小手扶着脸庞,看着我一个劲儿的笑。我被她看毛了,于是抖了抖身上的鸡皮拱手道:
多谢小姐相助!却不知小姐尊姓大名,在下也好他日图报?
公子要报答奴家?呵呵呵!大可不必啦!只要公子不会讨厌奴家,奴家便心满意足啦!
说着她依旧拿眼睛不住的看我。我实在受不了了,于是起身道: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她歪着头道:
叫奴家如风嘛!
我一愣道:
你是女儿家,要叫也该叫如凤之类,却如何叫如风?
她略笑道:
只因小姐文武双全,奴家自幼便一同习武,练就了一身轻身的功夫,因此小姐便叫奴家如风了!
我马上转眼一想道:
你可否有个姐妹叫铭剑?
是哦!公子见过铭剑姐姐啦!她人呢?
我一听心说,这个长孙飞莺怎么有这么多厉害的丫头呢?我拱手道:
她如今回去照顾郡主了,如今你也回去吧!
啊?那怎么行?既然铭剑姐姐回去了,如风便要陪在公子左右,寸步不离!
又来了!你们郡主怎么那么奇怪嘛!嫁我的人是她,不是你们!她要是有心,自己来见我,我自然以诚相待。可是你们跟在我身边,是何道理呢?
公子不要生气嘛!奴家和铭剑都是陪嫁丫头,此生没有选择,只能服侍公子一人。如今郡主不能亲自前来相伴,便命奴家和铭剑来服侍公子了!请公子恕罪!
你们郡主缘何不能见我?
这个......郡主不要奴家说,还说要给公子一个惊喜!
该不会是......
公子不要猜嘛!这段期间,奴家会好好服侍公子的,公子安心!
于是她走过来,取出丝巾试我额头上的汗水。我后退拱手道:
你还是回去吧!我一介布衣,哪里承受的了你的如此照顾?你们郡主若是真的有意下嫁,小子自当在家中恭候。此刻便请如风小姐回去吧!
讨厌啦!怎么还叫奴家小姐嘛!公子你太客气了!要是嫌弃如风,如风走便是了!
说着她竟然也撅起了小嘴,转过身生气的样子。我只好又拱手道:
我没有他意!只是你既然想做我的丫头,此刻便要听话嘛!你真想服侍我,便等明年春天,与郡主同来嘛,届时我自然会好好对待你们的!你看如何?不然此刻我带了你回老家,算什么?我一个穷光蛋,自然用不起丫鬟,带着你还不是让他人说闲话?你说对不对?
嗯......公子说的不无道理。那如凤便告辞了!这里有两百两银子,是小姐送给公子的路费,请公子收下吧!
我估计这也是非收不可,于是只好收了。她依依不舍的跟我告了别,便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却把丝巾留在了我手里。于是我马上上马,寻了官道,找路向渤海而去。
跑马一上午,来到一个镇子,我便歇了马,在路边茶摊喝茶。此时迎面走来一队人马来,大约十个,商客打扮,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锦缎的公子,他打着折扇,坐到了我的对面。威风一吹,幽香袭来,原来却是一位小姐。我心说,这些天遇到的女人都很奇怪,这回可别出事端了。结果对方还是开口道:
小哥,我看你的衣服料子是河西产的,莫不是河西人?
我抬头一看,对方面皮白净,唇红齿白的,年纪似乎二十左右。我拱手道:
小姐误会了!在下虽然穿的是河西的料子,却是河东人。
她一愣道:
你如何知道我是女扮男装?我连耳环都摘了!
我笑道:
却是微风作怪,小姐你藏的了头饰,却藏不住胭脂味。
她低头闻了闻,然后展开扇子道:
原来如此。那小哥是从河西过来的了?
我点头道:
不错,便是从邯郸过来的。
那小哥可知道,磁州大都督赵无极现在何处吗?
我一愣,心说她打听无极公子做什么?于是道:
不清楚,我只是一个草民,如何得知州府都督的情况?
她听后叹口气,于是喝了一口茶喃喃道:
死人!写信也不回,等人家到了磁州,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由于我顺风,自然听到了。于是我好奇道:
听口气,小姐你与那人是朋友了?
这不关你事!干嘛偷听?
呵呵,不过我听说河西的主力在黎阳那里作战,那个人既然是磁州都督,离黎阳比较近,或许是出阵了,因此未曾回复小姐的信函!
是吗?你是说,他可能在黎阳了?
她大大的眼睛看着我,我发现她的神情里充满了关切。于是我心里便有了计较,拱手道:
实不相瞒,无极公子正是在下友人,眼下在黎阳作战。不过战事胶着,恐怕这个月是分不出结果了,因此小姐你去磁州不妥。不如在邯郸等候,他日卫戍府作战完毕,相关将领定会去邯郸汇报,那无极公子也一定会去邯郸,你们不就见到了吗?
咦?你这人真奇怪!刚刚说不知道,现在又说是朋友了,很奇怪哦!莫不是看人家是个女孩儿,就存心欺骗人家!
怎么会?我一个少年,你一个大姑娘,我能骗你什么?何况你身边那么多人手!再说,你说你认得无极公子,也不见得是事实。既然你怀疑我,那好,你拿出证据证明你认识他,我便证明我也认识他,如何?
结果那女子取出一块牌子来,上面写着秦王府字样,她得意道:
咱秦王府的人说话,自然不会骗你了,你如今该相信了吧?
我哦了一声,接着拱手笑道:
原来是你!二小姐少罪,在下刚刚不知深浅,多有得罪了!
她一愣道:
你如何知道我是二小姐?
我笑道:
是韩百文兄弟告诉我的,说他在安阳遇到了郡主。怪不得你认识无极公子!
她狐疑的看看我道:
虽然你能够说出韩百文大人的名字,我也不可以轻易相信,你到底是谁?
我便是聂成海呀!韩百文没跟你提起过我吗?
她马上张大眼睛道:
怎么可能?聂大人此刻在黎阳督战,如何会跑到这里?
我愣道:
谁跟你说的我会去黎阳督战?
天下人尽皆知呀!不信去看官榜,就在那边,你多走两百步便知!
我马上放下茶碗,小跑着过去了。不一会儿,便在镇口那里看见了榜文,其文略约:
沧州叛逆已定,河北仅余黎阳一匪。然贼据守城池,半月不出,致我河西兵将疲乏不已。今特遣河北招讨使聂成海,奉旨至黎阳督战,壮我军声威,限百日内破城平乱,故此给予通告。
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说聂成海到了黎阳,反贼指日可破。我看后十分不解,因为看着日期,当是我辞官文书抵京之后颁布的。于是我马上跑了回去,那秦二小姐略笑道: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你这个小骗子!
我喝了一大口茶,接着道:
圣上成心玩弄我,这回我要是不马上赶去黎阳,便是犯了抗旨和欺君两行大罪,是要抄家灭族的!
心说,一旦较起真来,那成帝死活不认我的文书,我便没有办法了。他既然写了这种榜文出来,便是逼我去黎阳了。天下间谁人敢违逆皇帝的意思呢?因此我没有办法,只好决定去黎阳了。秦二小姐奇怪道:
你当真要去黎阳?你不会真的是聂大人吧?可是大名鼎鼎的聂成海,如何是个少年呢?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走了,你自己接着喝吧!
说着我起身便要离开,结果她一把拉住我道:
等我一下,我也去黎阳。
你去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看不起我们秦王府?你要真是聂大人,我们可以出力的!
这......
不信?要不要我的这些手下露几手让你看看呀?
呃......那倒不用。好吧,既然郡主执意如此,那便一起走吧!
于是秦二小姐很开心的付了茶钱,便雇了几辆大马车来,我们十一个人便一同飞驰去了黎阳。路上她跟我讲,原来她离开安阳后,便直接跑去河间见她大哥,不过她大哥忙着筹集钱粮,并负责给平北王长孙梦龙输送粮草,所以一时间没用功夫陪她。她一时烦闷,便想回河西去找赵无极玩了。我告诉她说,无极公子是四品州府都督,铁定没有功夫陪她。不过她不认同,说什么也要去黎阳见上一面。于是我没有办法,只好在馆驿歇马时,匆匆写了一封书信,把秦二小姐欲同去黎阳的事,告诉了赵无极。
不说我们一路去了黎阳。成帝发出文书后,便去小居找董飞雪。自从搬入避暑山庄之后,由于宫妃仅剩三人,所以便把最大的两处别院,烟雨搂分给了袁昭仪,西山别院分给了萧妃。而董飞雪则住进了云山小居,是一个坐落在山庄最顶处的几间小房子,每日在窗口那里,都可以欣赏到云山雾绕,日出日落时奇妙绚丽的风景。董飞雪坐在山顶,俯瞰小山下面的风景,身份地位自然不必说,因此尽管萧妃的别院是最大的,却落了一个下山的位置,因此气愤不已。碍于董飞雪有孕,她不便生出事端来。可是成帝每日不辞辛劳,几乎天天留宿于小居之中,虽然董飞雪感觉不妥,但是成帝却没有挂在心上,只顾陪伴自己的美人,因而惹出了一段红粉故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