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段时间,内侍来报道:
启奏陛下,锦衣卫查抄了尚书府,解救了一干文武,如今大人们都在府外候旨!
传!
于是内侍出去。不一会儿,文武百官进来一看,屋子里多了几张生脸孔,也不敢多问,叙礼毕便坐在一旁,因为屋子小,摆不下许多位置,官职低的只好站在两旁。他们见屋子里的高官都不说话,因此都咽了一口唾沫,也不敢吱声了。
杜子轩心说,成帝到底在等谁呢?谁那么厉害,要皇帝和百官在此久候?
又等了几盏茶的功夫,郭如敬走了进来拱手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娘娘路上昏迷,老夫请了御医诊治,却是怀了陛下的龙种,故而动了胎气!如今娘娘饮了补药,情况大好,老夫特来禀告!
杜子轩想起,刚刚路上那个瘦小的昭仪确是说头晕来着。结果成帝一下子起身,什么都没说,便大步急匆匆的走了出去,上官雄和董震天便跟了出去,郭如敬向屋内的百官拱了拱手道:
老夫在后院备了酒宴,给诸位大人庆功洗尘!稍时圣上自然出席,请大人们移步!
唉!
百官们都叹气不已,白等了许久。原来那成帝一直是在等宫妃的病情,看来根本没把今天的事放在心上。但是谢天光和洪大学士却吃惊不小,冯如意也不敢相信。因为成帝即位十几年,临幸了不少宫女,也偶尔在宫妃的住所待过几日,却从无子嗣,连公主都没有。如今半路娶了一个昭仪,却很快的怀了骨肉,难怪那成帝如此兴奋,连满屋子的公卿都忘记了。
当下成帝快步走到厢房那里,看见董飞雪瘦小的身子躺在床上,御医在一侧施针。等施针完毕,成帝问道:
却不知情况如何,为何施针?
御医拱手道:
娘娘近日受了风寒,加上今日活动剧烈,动了胎气,因此发昏。刚刚喝了药物,却有呕吐的情况,因此臣为娘娘施针压惊!
哦,就是说没有大碍了?但不知,这腹中胎儿多长时间了?
嗯,据臣推断,该有五十余天了!
成帝心里一惊,心中欢喜,原来在沧州,便已珠胎暗结了!于是他马上传令,册封董飞雪为贵妃,若生下太子,当立为储君。于是成帝欢喜的坐在一旁看视爱妃,却不知道,刚刚在大内,二十九个宫妃,死的就剩两个了。
董震天不知道妹妹情况如何,见御医出来,便拉着他问了半天,于是知道自己要做舅舅了,当下也开心起来,不过他不明白,妹妹好好的,为何会剧烈活动,以致伤了胎气?结果上官雄告诉他,他妹妹刚刚在山坡上,拉开了五石强弓,三百步穿杨射死了一员叛将,于是董震天笑了笑摇摇头便出去了。上官雄心想,这对兄妹可真是厉害!
结果消息很快传到了城东的别院,那里是皇家游玩的另一处小居,目前获救的宫人便被暂时送到了这里。活下来的两位宫妃,一个是袁昭仪,一个是萧贵妃。她们听说成帝返京,不顾惊魂未定,马上梳妆了一番,如今后宫就剩下她们了,因此都希望自己可以第一个被成帝宠幸。然而内侍却来报,成帝在沧州娶了一位年仅十五岁,姓董的昭仪,如今她身怀有孕,被成帝册立为贵妃,按礼节,她们应该准备贺礼,并在册立仪式上恭贺她们的这位小妹妹。袁昭仪倒是无所谓了,她知道成帝不喜欢自己。而且被临幸过两次,也没能怀上身孕。可是萧妃就不同了,她出身名门,父亲是平南王箫定楚,一入宫便是贵妃。成帝原来的三十几个宫妃中,只有萧妃可以得到成帝的青睐,每个月成帝都至少会留宿到她的寝宫两次以上,只是一直没有身孕引为憾事。丁皇后碍于她家的实力,所以一直不敢动她,如今丁后一死,皇后的位置除了她,再无第二人选。可是如今冒出一个董贵妃,万一她真的生下太子,那东宫便易主了,自己今后只能屈居那个小丫头片子之下了。于是她火速打扮了一番,特地用了西域进贡的香粉,然后便火急的乘着香轿赶去见驾了。
然而成帝一直在厢房内看视美人,内侍不敢通传。等过了两刻钟,董飞雪安然入睡了,成帝才放心的溜了出来,于是内侍拱手道:
萧贵妃久候多时了!
于是成帝便来到后堂,接见了萧妃。一见面,萧妃便拜倒在地,哭诉丁后作乱,指示禁卫自相残杀,宫人大半罹难,如今只剩下她和袁昭仪了,希望成帝可以怜惜她们,不要再久出不归了。说着便往成帝怀里钻,成帝没办法,因为这个萧妃的后-台太硬了,他之所以对萧妃与众不同,其实便是由于她爹掌握了南方大半军权的关系。于是萧妃不顾其他,便要跟成帝在那里亲热,结果董飞雪扶着墙从后面走了出来,拍着成帝的肩膀道:
天成!人家口渴了,要喝水!
成帝一听便惊出汗来,于是推开了萧妃。萧妃整整衣衫一看,发现董飞雪确是个唇红齿白的妙人,整个京城确是无人可比了。于是她略一甩手道:
原来,陛下是跟这个小美人在一起呀!那臣妾告退了!
结果成帝略一点头,便马上拿起茶碗来,倒了一杯水,然后扶着董飞雪坐在椅子上,喂她喝水。萧妃一看便醋意浓了起来,她撅着嘴看了半天道:
陛下!人家也口渴了!
成帝略一抬头道:
哦!那里有茶碗,爱妃可以自取!
不嘛!臣妾也要陛下喂嘛!
说着她便坐到了董飞雪的旁边,歪着头看着成帝。结果成帝看了看她道:
不好意思了!飞雪她受了风寒,又动了胎气,朕无暇照顾于你,等飞雪好转了,朕自会去九华宫,给爱妃请罪!
说着便扶着董飞雪进入了厢房。萧妃气不打一处来,心说,九华宫都烧成灰了,哪里还去得?那个小狐狸精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自己一眼,实在目中无人!于是她一拍桌子,便生气的回去了。袁昭仪早就出门来接她,她走近道:
姐姐怎么了?见到陛下了吗?
岂止?
哦,这么说,姐姐见到那个董妃了?
嗯!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长的如何,比起姐姐怎么样?
没办法比!那就是个小狐狸精,你没看见刚刚的情况!简直目中无人!亏她还长了那么一双大眼,那可怜相装的,真是气煞我也!如今陛下满脑子里都是她,我看咱们呐,马上就会住到冷宫了!对了,说不定也不用盖新的了,你我下半辈子便睡在那堆灰里算了!
说着便生气的扭了进去,袁昭仪本来就不在意,所以摇摇头便进去了。
是夜,太师府后院饮宴,董飞雪感觉好多了,于是便坐在了成帝的身边。董震天是国舅爷,便坐在成帝下手的左边,位置在太师郭如敬的对面,因为郭如敬是太祖的外公。然而杜子轩却在董震天的下手,因此他心里特别难受。当年太祖每每饮宴,几个异姓王都坐在上手处,自己每每居于人下。如今时过境迁了,却还要坐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子下手,他以为是奇耻大辱。他的对面是右相谢天光,那个一无是处的胖子总是找机会跟自己搭话,还频频敬自己酒,他本来讨厌这种趋炎附势的小人,然而对方却高居銮台,一品大员,自己只是个三品武官,享受一品的上柱国大将军爵位而已,因此心里就越发不平衡了。成帝也不晓事,本该论功行赏,因为昭仪有孕,一时忘形,饮宴期间只顾跟董飞雪调笑,因此杜子轩郁闷非常,便起身到门外看星星。
这时候冯如意也走了出来,他来到杜子轩近前拱手道:
大将军稍安勿躁,圣上喜得龙种,我等臣子自然欢喜。论功行赏的事,圣上不会忘记的,大将军何必急于一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