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他紧张的样子心中好笑,于是安慰他道:大哥放心,小弟绝不会做有辱家门的事来!我和我大哥约定过要平安返乡的,所以我不会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来。只是目下有一件事,不得不让人挂怀……公孙亮问道:那是什么事?我道:如今有一个绿袍子的人知道楚大哥来到这里,他也是要杀我的一个杀手,似乎是朝廷的什么人认错了人,把我当做是仇人的儿子,一定要定我死罪,要我的脑袋。不过楚大哥已经用暗器伤了他右臂,可是还是让他逃走了。万一他发出消息,告诉了上官,那可就……而且似乎,知道我在沧州以及误会了我的身份的人,目前看来只有他一人,只要……我说道这里略微看看那公孙亮。公孙亮一听道:既然如此,一定走不远,这件事放心,兄弟!大哥一定不会让你出事,这个人的事就交给大哥来办!你就好生养伤,我会让几个兄弟暗中保护你!说着他就大步走出了房间。我心想,只要那个绿袍人的线索一断,我就可以安住沧州了,到时候只需提防都督即可。想到此,我便一个人睡在偏厅之中。
却说那公孙亮受我所托,留下三个弟兄埋伏在偏厅附近保护我,自己与两个兄弟出去找那绿袍人。沿路没有找到其他血迹,于是公孙亮料定那人就在附近养伤,果然,黎明时分,附近有鸽子飞出,那公孙亮看的真切,于是拿起弓来一箭射去,那鸽子就落地了。于是林子中晃动了几下,公孙亮道:追!当先跑在前面。追了七八里地,那两个兵丁早就跟不上,公孙亮遥看对面河岸那头树林间隐隐有绿色衣服的人穿行,看样子会武功。
一定是他!说着,他手中长弓拉起如满月,指间箭簇似流星,那人啊呀大叫一声翻身滚落到河岸上。公孙亮马上泅过小河,来到那人近前,看他久久未动,于是小心走过去,发现刚刚那箭穿胸而过,几乎立死。公孙亮惊讶的发现那个人穿的是大内四品侍卫的官服,腰间也戴着大内的腰牌。于是公孙亮心头震惊了一会儿,接着就小心的在他身上收,结果发现一封谢宰相的亲笔信,里面只有几个字:不论生死,找到带回。那公孙亮心想,这个聂成海如果说的是真的,就是说,这个侍卫搞错人了。不过想来他确是与官府是没有纠葛的人,不然怎么会被一个县令治住了?想到这里他摇摇头,然后又想,不管怎么说,杀了一个大内侍卫总是一件不光彩的事,于是就在附近林中挖了一个坑,把那人的信物都取出来,衣服也烧掉了,然后把他给埋了。做完之后,他就跑到附近的桥边,心想,这件事一做,恐怕以后就非得跟这个小子混不可了。这个时候,他四下张望了一下,愕然发现在刚刚杀人的附近,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公孙亮心想,糟了,想是泄露了,怎么办?或许对方没看见吧!他正心里犯嘀咕,那个人就渐渐走近,结果公孙亮发现时,人已近前。原来是一位十八-九岁楚楚动人的小姐,一身素服拿着一柄伞遮住了头上的细雨。公孙亮才发现,自己身上满是泥巴,手上还有些血迹,于是他呆呆的站在那里。结果这位小姐开口了,声音很轻柔道:公子跟我来吧!我家就在树林对面!说着就转身示意,要他跟在后面。公孙亮一时手足无措,便低着头走在后面。
原来那树林的后面果然有个宅院,是本地的一个员外家,姓方。那位小姐叫方彩云,父亲已于日前身亡,家里就剩一个老管家还有几个下人,一切都由小姐做主。那方彩云带公孙亮到父亲棺椁前祭拜,烧了些香后,方小姐请一个丫头服侍公孙亮梳洗了一下,之后请他到后堂用饭。公孙亮莫名其妙,结果到了那里后,小姐就把下人退下了。公孙亮慌忙起身道:小姐如此做,恐怕有损清誉!那方彩云用细指轻轻一遮脸,略一笑,倒了一杯酒道:又有何妨?我一个弱女子守着诺大的家业,早晚也会被人欺负,公子认为,小女子的清誉能守到几时呢?说着就把酒放到公孙亮面前。
公孙亮不知所措,于是胡乱拿起道:小姐好意在下心领,只是……方彩云突然一摆手道:公子不要误会!公孙亮马上就红了脸。方彩云接着道:我敬你是因为你是一条好汉!不瞒公子,适才你隔河八十余步,箭射那个武艺超群的人,小女子觉得尤在眼前,不能忘怀!公孙亮慌道:小姐恕罪!只是那人奉京中之人的命令,追杀迫害我家兄弟,所以才追到此处,因为距离太远不及抓获,只好匆匆放了一箭,不想却中了要害……
方彩云转身背对着他道:公子不必解释,小女子心中自有计较。只是那人前日借宿我家,竟然借机欲轻薄于我,被我爹发现才逃走,走之前扔了一把刀子,结果我爹……她低头垂泪不已。公孙亮在一旁不免伤感。于是方彩云道:公子为我报了父仇,今天的事自然不会说出去,但是我一个弱女子,适逢天下动荡,这沧州又虎狼当道,恐怕难以安身,如果公子不弃,小女子愿意献出家产,只求公子愿意留下……她说着就低下头,递过来一只锦囊。公孙亮如在云雾里,结果就不自觉的接了过来。那方彩云马上回身行礼道:既然公子不弃,小女子愿意在父丧过后的下个月二十号,即与公子行礼,公子千万不要负我!她一说“负我”,公孙亮才反应过来,适才的锦囊却是以身相许之意,当下汗流浃背,头上布满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