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兄弟相别恨无泪

我的兄弟是天子 老子还在前

之后许县令就不再许其他人来看我了。我在牢里挺了半个月,屁股的伤刚刚愈合,就被衙门提出来,急着送我去沧州了。不过万幸,念我年幼,师爷力保之下才没有在我脸上刺字。于是我就被两个衙役,推搡着,戴上手铐和脚镣,并准许我不用戴枷,离开县府,望沧州而去。大路口上,大哥还有我的几个兄弟都来看我,他们哭的自然是泣不成声。柳家小姐也央着来看我,她还送了我一个小手帕包裹的十锭银子,原来她父亲看我可怜,便托付管家前来送给我的,并且告诉我说,会资助我大哥读书,叫我放心。我心下感激不已,于是嘱咐几个弟兄,以后不要再找刘员外和柳员外家的麻烦,同时将那十两银子交给了他们,要他们好生找些正经事做,他们起初不肯,但我执意如此,也只好接受。于是我拱手道:五年以后回来,一定要让我刮目相看!于是兄弟们都点头。马大憨哭着道:都怪那个张解元!他要是不杀人,怎么会连累大哥!偷东西固然不好,杀人更不好!呜呜呜!于是小二子和四娃子就纷纷的劝他。

我把大哥拉到一旁道:大哥,我知道你平日里不爱与这些穷苦孩子们一同玩乐,但是如今既然弟弟我远走沧州,大哥你除了平日读书以外,也要帮弟弟我看管他们,他们都是家境贫苦,无所事事,自然做些不规矩的事情来,我走以后,不能再让他们重蹈我的覆辙了!大哥点头道:你放心,我自有计较,家里其他的事自然也不用操心,如今有那五十贯银钱,母亲也可以继续做织布的生意,因此你不用担心,何况,他略一停顿,沙哑的道:何况如今少了一口人,日子自然就过的容易些……不过你放心,等你回来以后,大哥一定继续教你读书,让你也中秀才中举人,咱们兄弟都能金榜题名,那时候爹娘脸上才有光,其他人也才不会小觑咱们,你说好不好!我道:好!我答应大哥,一定回来接着读书!好,一言为定!说着,我们兄弟俩击掌为誓。衙役过来道:时辰到了,该走了!大哥于是与其他人都目送我们离去了,我回头看过去,柳家的小妹妹使劲儿的摇着小手,我心头感慨万千!

不说那一路之上千辛万苦,因有刘家和柳家的交代,所以那衙役对我倒也不是十分苛刻。如我身体不适或者疲惫难捱,也会适时休息,准我喘息。于是我们走了许多的路,来到了那沧州地界。沧州地界地势险要,当先就有一隘口,为匪人把守,远近皆知。我们得知了这一消息,所以就打算改走马道。不过那样就多绕半天的路,所以晚上不得不在村甸中休息。我们是在黄昏时分赶到了甘子村,村口就有一家酒店,于是我们就住了进来。

老板看到我们一行,便知是发配的人。于是胡乱给些酒肉,态度也不是很和善。不过他老婆倒是很好奇,她看我一个小孩儿,居然带着手铐脚镣走到沧州,看样子是要发配充军,当下起疑,便问衙役们事情的来由。衙役们一般都不爱多说话,只胡乱说我犯了盗案,因此被判流配。那老板奇道:盗案?盗案如何需要十几岁孩子流配到这沧州地界呢?衙役不耐烦的道:我们哪知道?县老爷这么判,谁又能怎么办呢?于是我低头不说话,隐隐有泪痕。那老板娘不悦道:最近这世道怎么又变成这样了,还以为成帝是个好皇帝,结果呢?这么小的孩子都可以判流配,还有什么事情不能做了呢?我说怎么这么多人开始杀人放火,搞了半天都是这些衙门做的好事,只知道判小孩子的罪,却不知道自己检点,你说,怎么不叫人气愤呢!衙役们一听道:老板娘,这话你说一次就好,要是再让爷们儿几个听见可就不好办了!老板马上堵住她的嘴,赶她到后厨了。于是我们吃饱了后,就上楼休息了。

夜里我睡不着,就感觉手脚都疼的要死。想是被铁链勒的伤势不轻,不过那些衙役倒是睡的死狗一般。这时候就听到隔壁有人磨刀的声音,唰唰唰很清晰!我刚要起身,那两个衙役就跳了起来,其中一个抽出差刀来小声道:大哥听到没!另一个摸起哨棒道:过去看看!正说话间,隔壁的声音突然沉寂下来,两个衙役马上小心起来。这时就听一声巨响,墙壁被破了一个大洞,一个穿着黑袍的人跳了进来,站到桌子上,他手中刀一横道:你们是官府的人?衙役们吓了一跳,略一点头。那人又一指我道:那个可是判流刑的小孩儿?衙役点点头,然后拿哨棒的突然横起棍子扫他的腿,那人一跳,空中刀锋一扫,那名衙役大叫一声就扔了棒子倒下了。另一个大吃一惊转身要跑出门外,那人一踢那棒子,直直戳进那衙役的后心,他直接从楼梯上翻到楼下死掉了。于是他一只手抚着刀,一面走到我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