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支箭因为生锈而被重新打磨过,箭镞都被磨光了,这样我才将其取出来。但即使这样,军师恐怕也……”陈大夫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作为军队统帅的李大,当然知道陈大夫没说完的话里面包含了什么意思。张光华如果只是四肢或者后背受伤,一般还有一救之力,但如果是腹部被刺穿,一般就活不成了。哪怕人一时半会死不了,只要出现了化脓或者高烧的情况,就只有躺着等死了。
李大看着躺在床上没有动静的张光华,想到了越来越繁荣的县城,想到了越来越强大的军队,也想起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禁落下泪来。自从起义以来,他一直把张光华当成了兄弟,正是因为张光华的存在,才一次次打退了强大的元军,才一次次创造以少胜多的神话,而现在,这个在他心中的精神支柱,却轰然倒塌了。
“张大哥,张大哥他怎么了?”正在李大悲伤之际,一个靓丽的身影伴随着哭声冲了进来。而她身后,村长、吕光甫、吕珍、沈掌柜、刘木匠等人也都一一走了进来。
当众人了解了情况,一开始是屋外的木匠,接着是整个军营,都传来了一阵阵压抑的抽泣声。
……
第三天,商会总部,张光华的房间。
李欣岚将一块湿毛巾从张光华的额头拿下来,在冷水中浸泡了一下,拎干后继续敷在他的头上。
她已经在这里照看张光华三天了,以前张光华为了商会和军队的事情忙东忙西的时候,她总是责怪他没有抽出时间陪她玩,现在她终于能和他天天呆在一起了,却又是多么希望他能够活蹦乱跳的到处乱窜!哪怕自己见不到他,但只要能知道他的安危,就能非常高兴。
她知道大家都已经不太相信张光华还能够好起来,包括李伯伯、吕伯伯,还有他的爷爷。虽然他们都告诉她张光华伤的并不重,但他们每次来看他时眼中的那份痛心和悲伤,却是怎么掩盖也掩盖不住的。
这三天,她时刻都盼望张光华可以醒过来,而且她也相信他一定能够醒过来。这几天爷爷、两位伯伯,还有珍儿妹妹都曾经来过,劝她先去休息,由他们来照顾他,但她就是不肯。她感觉自己只有呆在他的身边,感受着他的呼吸、他的体温,才能够享受到那么一丝丝的幸福。
这几天张光华一直昏迷不醒,没有办法吃东西,她怕他渴着、饿着,就一遍一遍的熬好了粥喂他,勺子喂不进去,她就用嘴含着,一口一口的让他喝进去。长这么大,她从来没和别的男人触碰过,而每一次和他的接触,都能让她脸红心跳,悸动不已。
“岚儿,你不用太担心,他一定能够好起来的,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正在安心照顾他的李欣岚听到声音,回头一看,是爷爷正坐的她的身边。她顿时就扑在爷爷的身上大哭了起来,仿佛要把这几天埋藏在心中的悲伤都在这一刻释放。
看到孙女在这短短的几天就瘦了一圈,村长也是心疼不已,一边安慰着她,自己也是几度哽咽。
“好了,岚儿别哭了,我相信军师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村长将李欣岚扶起来,慢慢安慰她,但到后面他的声音却越来越小,仿佛自言自语,也仿佛是一种祈祷。
看着老泪纵横的爷爷,听着爷爷的声音,李欣岚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含着泪对他说道:“爷爷,我知道张大哥他快不行了,但是我不能没有他。如果他死了,我就终生不嫁,如果万一,万一他活过来了,我就嫁给他!”说完了这些话,她仿佛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勇气,又脸颊通红的躺回了爷爷的怀里。
“孩子,爷爷何尝不知道你的心思。”村长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没再多说。
“行了,你们都别哭了,哭是没用的,我要来给军师换药了。”这时陈大夫刚好背着药箱走进了房间,看到两个泪人,就将他们都拉到了一旁,陈大夫的两个学徒则赶紧将熬好的开胃膳食端给了他们。
“你们赶快吃点,别到时候我还要多照顾两个病人。”陈大夫说完,就叫人先将张光华挪开,换上新的被套。然后剪开他身上的绷带,用酒精给伤口消毒,接着再缠上蒸煮过的新绷带,最后扶着他躺下将熬制好的草药用竹管从他嘴里给灌了进去。
这些方法都是张光华教给他的,没想到现在却用回到了他自己身上。
“哎!”每次给张光华换完药之后,陈大夫就要叹一口气,只是这次叹气得更重了。
“怎么了?”李欣岚放下只吃了几口的药膳,急忙跑过来问道。
“到现在我也就不瞒你了,军师的伤口化脓越来越严重,高烧也越来越厉害了,而且他还有了一点瘟疫的症状。”
“啊!”村长和李欣岚听到这里,仿佛魂都掉了,立刻当场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