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倒是没多客气,直接在萧家大宅里挑了一进院子,收拾规整之后就此入住。也就几天的时间,大理寺的批文就下来了,顺带来的,还有官服官印之类的玩意,狄仁杰正式走马上任。
萧庭得空去听了两次他搞的拍案惊奇,和以往大理寺的人主讲‘民事案件’,老百姓之间的纠纷不同,狄仁杰的案例有点偏向刑事,什么杀人放火,抢劫越活,还有些碎尸案之类的,听起来很恐怖,不过比原先的那些案例,也刺激的多,听得人反而更加起兴了。
老百姓听着起兴,可对于狄仁杰自己而言,这却有些无聊,嘴上说的再痛快,也是假的虚的,终究不如亲自带人去查案破案来的爽快。跟萧庭说过两次,萧家庄子上要是有什么罪案发生,他能帮着破案审案,可萧家庄子人人富足,又经过一段时间的普法工作,哪里还有什么犯罪,不要讲杀人放火,就是偷鸡摸狗的也没有,偶尔夫妻两吵个架动手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事件了,倒是搞得狄仁杰一身力气没处使。
狄仁杰是有劲没处使,地牢里的那位瘦竹竿,却是彻底没劲了,给关了几个月,天天困在只有一个透光小孔的地牢里,吃喝倒是不愁,精神上却有点折磨的受不了,只要能放出去见见阳光,哪怕第二天就死了他都愿意。
萧庭有时候会去看看他,随口聊聊天什么的,瘦竹竿一开始还对萧庭抱着极为怨恨的态度,眼神颇为凶狠,到后来实在是寂寞的受不了了。就变成了眼巴巴的盼望着萧庭来,好歹有个喘气的能跟他说说话。
所以每次萧庭来,瘦竹竿那嘴就跟机关炮似得,呱嗒呱嗒的不停的讲,有时候恐怕根本都不过脑子,想不到什么是该讲的什么是不该讲的。他自己的事,长孙家的事,祖上八代,只要他知道的,都说了个一干二净。
“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这段时间你好歹把五石散给戒了不是。”萧庭挥挥手:“得了,先住着吧,你的事我再想想。”
说完萧庭转身就朝外走,瘦竹竿在后面自顾自语速极快的说:“这个五石散啊我晓得的。以前我师父就吃过,我师父真是个混蛋玩意,那时候我才岁,他明知道那东西不好,还带着我一块吃,你不晓得,我那点大哪知道好坏,反正饿的不行了。给我什么我都吃,吃着吃着就把身子骨给吃坏了。所以后来老长不胖,从小到大就没长过肉,上次我吃的那个五石散比我师父的好的太多……”
萧庭走到了大门口,铁门已经关上了,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瘦竹竿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他转头问熊二:“这人不会给关疯了吧?”
熊二摇摇头:“没有。昨天我还进去跟他喝了壶酒,人清醒着呢,就是变得神神叨叨的,嘴碎的狠。给关怕了。”
“要不是有个地牢的缘故,我还真想花钱找几个小娘们去陪陪他。”萧庭指指牢门:“这人我将来说不定有用。你盯着点,别出什么事。”
“爵爷放心好了,瘦子本就比胖子经得住熬,他又是练家子,更是无妨。既然是熬鹰,就得熬得透透的,但凡还有那么一丝桀骜不驯,放出来反而是祸患。”熊二道。
萧庭想了想,点点头:“成,这事你看着办。目的是给我把他熬出来,放心大胆的去做。就像你讲的,宁可熬死了熬废了,都不能熬个半生不熟,搞成祸患。”
即便这地方偏僻,左右无人,熊二还是很谨慎的朝四面看了看,然后才压低声音说:“爵爷,这人要是熬出来了,那就是个活煞星,杀人放火无恶不作这八个字都是轻的,恐怕亲儿子都能宰了。您可得想好了怎么制约住他,不然也是个大麻烦。”
萧庭沉吟片刻,点点头。正要走,忽然停住了脚步,回头问熊二:“我做这事,是不是有些过了?把好端端的一个人,给养成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