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萧家搞了这个类似评书场的东西,萧家作坊干脆每隔七天,在有拍案惊奇的那天放一天假,形成了一个初步的‘周循环’,按照萧庭的话这放假的一天就叫做周末。
谁也不晓得为什么七天就要叫做‘周’,不过大家都知道周末这一天不用干活,还能拿钱,还有免费的评书可以听,一到周末的下午,门口的广场上就聚满了人。
萧庭来听过两次,觉得效果还行,而后就不怎么来了,他不太喜欢这种过于热闹的场面。今天特意来瞧瞧,是因为听说阎立本回来了。
从过完年之后,阎立本就不见了人影,全国各地的游山玩水写生去了,把将作监的一摊子事全部交给萧守道。这也瞧得出来身体健康的重要性,阎家兄弟两个年岁相差不大,可阎立德已然是个半老头,腿脚都不太灵光在,在萧家庄子上走几步还成,去旅游怕是力所不及的,阎立本恰恰相反,不光看着年轻,身子骨也好,时不时的就背着包,丢下工作,来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
阎立本回来倒没什么,小阎兄不是个拘泥礼数的人,之所以萧庭想去瞧瞧,是因为这次阎立本不光是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人。据说是他在汴州时候认识的‘小友’,官不大,一个从七品的判佐,地方法院的小公务员。
这种芝麻绿豆的官,又是外地官员。放在长安城里真叫做一个比狗还多,本是不必萧庭亲自迎接的,想见萧庭的面都得排队。可萧庭听说了这人的名字之后,还是决定亲自去瞧一瞧。
这名小公务员,叫做狄仁杰,字怀英。
在门口的人群里找了半天。才在中间最热闹的人群里发现了阎立本的身影,小阎兄根本没在听评书,不知道从哪搬了个桌子,正在作画,他身边坐着个看上去和萧庭差不多大的年轻后生,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农户。
萧庭来了,农户们纷纷让路行礼,小阎兄也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抬头冲萧庭呵呵一笑。道:“刚去寻你,听你门房说有客,我和怀英便在门外等着了。”
说罢,他身边那个年轻后生站起来,冲萧庭抱拳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一躬倒地,朗声道:“下官狄仁杰,见过兰陵县男。”
和上辈子在电视里经常看见而产生的先入为主的印象完全不一样。眼前的这个年轻狄仁杰完全没有那种憨憨胖胖,眼睛里不时冒出几丝老骗子精光的模样。反而倒是有点元芳的味道,高高瘦瘦,面无表情,看起来还有些老实淳朴的味道。
“见过了见过了。”萧庭呵呵一笑:“又不是在朝廷上,不用什么上官下官的,都以字相称就好。”
“正是。修齐整日跟我们这帮老家伙打交道恐怕也烦了,怀英你和修齐年纪相差不大,应当是能谈得来来。你们两先坐,待我把这副兰陵听法图先先画完了,咱们再叫上我兄长。孙老神仙,一起去萧家吃酒。”阎立本在一边说一边又提起笔开始写写画画。
三个人坐在那边,一边听评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阎立本和狄仁杰相识的过程比较有传奇色彩,阎立本路过汴州的时候,为了取景钻进一个老林子,结果遇到了一群响马,给响马抓了肉票。那群响马见阎立本穿着不俗,身上还带着不少钱,只当是个大肥羊,想勒索赎金,一问之下才晓得原来是个京城来的家伙。
做响马也是门生意,既然是生意,就得算个收支产出比率,否则亏了本钱,连响马都做不下去。几个响马头目合计了一翻,还得去京城给人家报信要钱,来回的路费就是个不小的开销,万一在哪个关卡走了风,要不人家报了官,说不准给来了整锅烩,老窝都给抄了,那可是大大的蚀本。万一去拿赎金的兄弟,见钱眼开,半路拿了钱跑了,也是个麻烦事。
盘算下来,只能对不住这位肥羊了,一刀宰了扔下山崖了事。
也算是阎立本命不该绝,人都已经给捆着跪在悬崖边上了,后面的大刀已经举起来了,就听到嗖嗖嗖几声破空响声,紧跟着就是嗷嗷嗷几声惨叫,然后后脖子一热,被溅了一身热血。回头一看,几个押他来的响马全部中箭倒地,林子里钻出来一群劲装打扮的汉子,弯弓挎刀,领头的正是狄仁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