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匠一愣,咬着牙沉声道:“少监,我官虽然小,可也是朝廷委派的正七品,朝廷名器,不是您说夺就夺的。”
萧守道哈哈一笑:“不知轻重,不晓事理的东西,你回去告诉你舅舅张百成,就说我萧三郎罢了你的官,他若是不服气,直接来宋国公府找我。”
话已经说说的够直白,直接引到宋国公府上,跟萧兰陵和匠作府都无关,就是宋国公三郎和你这个将作监七品官之间的矛盾。
接下来没有上演什么撕逼的戏码,也没什么哭天喊地,曾经七品官匠更不敢说什么你给我等着今天你弄不死我将来总有一天我弄死你之类的豪言壮语。宋国公的三公子耍起了小脾气小性子,不要讲他一个七品官和工部员外郎,就是工部尚书河南郡公亲自来了也没用,兰陵萧氏的名声不是凭空得来的,襄城公主的皇长姐身份更不是普通的贵族可以比拟。
七品官匠讪讪的走了,萧守道随便把他的官帽丢给了另外一个八品官匠:“喏,从今日起,你升官了。”
……
“今天这事,你是早算计好的吧?”萧庭坐在一边,笑呵呵的说。
萧守道嘿嘿一笑:“可不是嘛,从我赴任开始,这人就没少给我找麻烦,阳奉阴违,背地里和工部那边暗通款曲。我今天就算准了他要啰嗦,正好借着这个由头,给他罢了官。嘿嘿,制造播种机,这可是关系到朝廷头一号的大政,岂是他一个七品小官能指手画脚的。”
萧守道借题发挥不假,可这个‘题’实在太大太重要,在制造播种机水车面前,一切都得朝后排,甚至连西征战事都只能排在第二位。这时候任何阻碍播种机水车制造的人,都会成为大唐前进的绊脚石,被整个朝廷机器无情的碾碎。哪怕河南郡公,也不会为了一个员外郎的外甥。在这件事上出头。
所以萧守道才会骂那人:不知轻重,不晓事理。
这个‘早有预谋’的小插曲结束之后,萧家作坊正式开动。萧守道换上短衫,依旧当他的质监大总管,重新扮演回中年沧桑大叔的角色,拜过师的工匠们。有一个算一个没有半点特殊待遇,从最基层的‘小工’做起。
算起来,之前萧家那些孩子工匠,还是他们的师兄师姐。
……
“那新增的一百户,办的怎么样了?”萧庭问牛老汉。
朝廷的封赏里给萧家加了一百户食邑,足足一百户好几百口子人,不会从天上掉下来,也不能从其他贵族嘴里抠出来,长安县身为地方。官负责具体办理。包括人口调动,户籍更改之类的,一大堆杂七杂八的各种手续。
萧庭既没这闲工夫去和长安县的小吏们打交道,也懒得去见长孙大胖,就把一应杂物交给了管家牛老汉处理,由他出面和长安县打交道。
“那胖子倒是没刁难,听说是咱家的事,他还催促着下面人抓紧办。”
牛老汉一开始还有点疑惑。这次长孙大胖怎么这么好心,可转念一想。也就释然。这是朝廷派下来的事,长安县只不过是个听命办差的,没有半分的决定权,不由得他不办。
“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庄子上?”萧庭问。
“眼瞅着就要到年底,今年怕是不行,估计要等到明年开春了。”牛老汉说完。又补充道:“这倒不是他刁难,我也去其他县问了,除非朝廷直接划了村镇,否则人口流动历来都是这样的,大唐地广人稀。要从其他地方迁徙过来是得花些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