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孙思邈和裴行俭的反应有点剧烈,孙思邈两道雪样的白眉忍不住的跳动了两下,望着萧定的眼睛渐渐的眯成了一条缝,精光四射吓人的狠;裴行俭整个人好像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一下子愣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萧庭的脸。
“咋了?我说错话了,还是脸上长花了?”萧庭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脸蛋。
裴行俭扶璞头,系领口,正腰带,捋衣摆,飞快的把全身行头从上到下整理了一遍,然后双手抱拳,当着一众差役和村民的面,大步走到萧庭面前,一躬到底,撅着屁股朗声道:“先前有失礼之处,还望萧郎君见谅则个!”
“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此言足以振聋发聩,萧郎真乃高士!”孙思邈抚着长须,不住的点头。
妈蛋,这茬给忘了!萧庭一拍脑门,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句中国士人阶级千年来的座右铭震撼力之大不言而喻。但问题是,这句话是范仲淹说的,范仲淹是宋朝人,这他娘的可是大唐!
这绝对是意外,老子真不想做文抄公这等恶俗的事!
……
当‘高士’是有代价的,除了官府给卧牛村的一千两百斤救济粮不要之外,卧牛村另外贡献两箩筐五百斤野猪肉救济大唐受苦受难的同胞。
“我这嘴贱的,一句话五百斤肉没了。”萧庭有点想抽自己一巴掌。不过看着萧淑慎崇拜的眼光,又忽然觉得这个冤大头当的挺爽。
裴行俭被高士萧庭原谅之后,心情大好,撸起袖子硬拉着熊二去一边‘比划比划’,吓得熊二面如土色,一个劲的朝萧庭使眼色求救。
萧庭可没心思救他,满帐篷的伤员才是真正需要救助的。孙思邈对人工呼吸之类的东西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萧庭还以为他会来询问自己这些东西,已经做好了‘面试问答’的准备,不料老头挥挥手,示意先不着急说这些,第一时间钻进了安置伤员的帐篷。
萧庭也跟着钻了进去,就见老头子挨个给伤员掐脉搏,看舌苔,翻眼皮,甚至亲自闻了闻一个伤员的粪。
什么是医德,这就是医德!萧庭自问自己做不到这一点,除非对方是自己的至亲。以老孙在大唐的地位,他完全没有必要冒着染上瘟疫的风险,亲赴灾区。就算要治病,他也完全可以去长安城,同样能赢得名声,能赢得长安那些达官贵人们的感激,但他偏偏来了长安县这些农民的家里。老头子很清楚,就算他不去长安城,长安城里也不会缺少医者,但若是他不来这里,这些农夫就只能听天由命,或者说等死。
“老神仙,您带上这个。”萧庭把一个简易口罩递给孙思邈,这是他让村里女人们临时赶造的,凡是照顾伤员的人,都必须带着口罩。
“是了,适才还想问修齐,这是个啥?也是你做的?”孙思邈接过口罩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微笑道:“适才就是此物,把裴郎吓了一跳,还以为遇上了响马。”
修齐,是萧庭给自己起的字,在大唐混光有‘名’可不行,必须有‘字’才高端大气上档次。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齐就是修身、齐家的意思,至于治国平天下,萧庭暂时还想不到那么远,治国这种操心劳力的事就让英明神武的李治陛下干吧,至于‘平天下’嘛……大唐能干这活的人太多太多,随便拉出两个去就能给天下扫平了。
“把我们当成响马了?”萧庭差点笑出来,怪不得裴行俭来的时候,一副刀出鞘弓上弦的紧张气氛,原来是把带着口罩的人,当成蒙面大盗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裴行俭误会,除了响马和西域来的舞姬,大唐好像还没有谁会蒙面的,这帮子灾民一个个破衣烂衫的,带上口罩绝对像是响马。萧庭连比划带解释:“老神仙,这东西叫做口罩,是我师父他老人家根据古书发明的。带着口罩,一方面是怕味道熏着人,一方面能防止病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