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哀了三分钟,王木木还示意大船降半旗。这下,萧仙儿看不懂了,我们已经默哀了,怎么还要降半旗?这香娘又不是鸿儒大士,又不是战场烈士,又不是精英人士,又不是你们的栋梁之士,又不是你们的亲朋好友,干吗这样隆重?
看着一脸疑惑,还很有点不以为然的萧仙儿,花仙子招手叫了她过来,坐下,有教无类,悄悄地跟她说:“小郡主啊,心里不爽,对不对?要你一个高贵的郡主去为一个卑贱的妾待低头,你是一百个不情愿,对不?唉,小郡主啊,你既然想嫁与王爷,你也得懂得王爷,否则的话,你将一生没戏!你跟去流求,又有啥意思?
小郡主,我告诉你,说实在的,王爷真是个好人。在王爷的脑中,有死者为大的观念,他认为,对死者表示尊敬,希望死者安息,可以超离这人间,是对死者的一种尊重。人都走了,即使有恩怨,也一笔勾销了,何况我们跟香娘并无严重的利益冲突,更无直接的对抗。死者长已矣,生者尚悲歌。木木王爷的这种态度,是对香娘的哀悼,也是对香娘所遭遇到的现下极不人道的妻妾制度的愤怒。
在你们中国,眼下的姬妾制度,堪称世界奇观。此一制度,打从母系氏族消失那天起,便开始萌芽,然后茁壮成长、势不可挡。用木木王爷的眼光来看,中国式的“姬妾制度”,是一种极度没有人性、极度残忍无情的制度。因为它将“阶级”带进了家庭、带进了同床共枕的人儿、带进了手足之情中间,强行把血脉相连的一家人分成了压迫和被压迫的两类。这实在是对人性莫大的嘲讽。光从制度含义来讲,姬妾制度连阿拉伯国家的“四妻制”都不如。不能不说,这是以礼义标榜的国度、以儒家为大的“仁恕”之道背后的黑色的幽默、很是讽刺。
花仙子看了眼王木木,把王木木心中的所思,讲给了萧仙儿听:小郡主啊,其实中国古人很早就对姬妾制度提出了异议。《易经》言:“二女同居,其志不相得,曰革。”但是,远见卓识和人性平等,强不过享乐主义和独裁专制,姬妾制度不但存在,并且发展至今,已有了一套完整的规矩。在氏族社会时期,国中有“媵制”,这是一种氏族首领才有资格实行的婚姻制度。即女儿出嫁时,岳家必须以同姓侄女辈陪嫁。陪嫁过去的姊妹或女奴,自然属于“媵妾”。
再往后,“媵妾”普及了,法律化了,便正式出现了“妾”。妾在家庭中,虽然承担着生儿育女的义务,却享受不了“妻”的待遇。为什么呢?最初的原因很简单——为妻的女子,家庭出身都要高于妾。妾一般都来自卑贱低下的家庭,甚至是战败方奉献的礼品。因此,妻为“娶”,而妾为“纳”,娶妻时送到岳家的财物被称为“聘礼”,而纳妾时给予的财物,则被称为“买妾之资”。妾,至唐宋,法律规定:“妾乃贱流”、“妾通买卖”、“以妾及客女为妻,徒一年半。”
姬妾制度,原本就是拥有财富特权男子的享乐方式,他们又岂能让规矩约束手脚?于是,在“妾”之外,更有“姬”、“婢”、“伎”等等名目。每一个名目之后,都有一群生活在痛苦中的女子,“姬婢伎”,她们事实上就是妾,但是由于没有法律地位,她们的遭遇连妾都不如。香娘就是其中的一位。
唐之霍小玉,父为霍王,母是“宠婢”,故,父亡后,她连女儿的资格都被剥夺,母女俩一起被赶出王府,沦为娼妓,郁郁而终。
唐之乔知之爱上了自己的婢妾窈娘,由于她身份低贱,身为官员的乔知之不能娶她为妻,便甘愿不婚。结果窈娘被武延嗣强夺,带着乔知之的情诗投井自尽。武延嗣迁怒于乔知之,竟将他诬陷入狱,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