踪迹 一 49

情天恨海鸳鸯梦 著书为红颜

“谁家攒俩钱儿都不容易,那——对不住了!”

“咱哥儿俩都多年的交情了,说这客套话就见外了。”

这时在陶家的大门口探出了柳杏梅的脑袋来,她见公公正在跟阮庆方说话,就把头缩回去了。

陶其盛说:“那好,你忙着吧,我到别处转悠一下。”

“去吧,你病刚好些,身子虚弱,小心点儿,别磕着碰着!”

“哎!我会加小心的。”

多年的邻居,建立起的这份友情让陶其盛感动。

就这样,他开始了他的诡秘行踪。走过了已经修建好了的鹊桥,向山里走去。在路上,他捡了根木棍,以便拄着,好支撑着虚弱的身体,累了就停下歇一歇,喘了口气后就坚持着继续走,索性他一路上没遇到野兽,遇到的是在树上嬉闹的顽皮松鼠;是雌雄结伴的野鸡;是四处觅食的狡猾狐狸;是盘绕树上的蛇;是受到惊吓就逃走的兔子;是只母獾猪带着幼崽在四处觅食。各种悠扬悦耳的鸟鸣是在为山林唱出赞美的歌谣,它们是代表着自由和快乐的天使。当他走过了一段很远的路程时,就来到了一片坟地前,他到祖坟前分别跪下磕了头,表情凝重而悲凉。然后只是在一个坟墓前他停留了下来,在这座坟茔前的地上,可以看到一些重叠的痕迹,当在已经是模糊不清里仔细辨识下,似是什么野兽——不,更像是成年人光着脚留下的足印。这一发现,他的一颗心被强烈的痛苦所吞噬着,似有所明白了什么,在痛苦的同时似乎还会有着几分欣慰,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在坟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竟泪流满面地哽咽道:

“娘,儿子其盛来看你了,这也许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能再给你上坟烧纸了,不过那样咱娘儿俩也就见着面了!娘,儿有一事未了,死都不能瞑目,你就恕儿的不孝吧!”

他只字未提父亲,是怕父亲的劣迹给母亲带来羞辱!摇晃着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就掉头向着那一“屌”一“屄”的方向走去。身体有些摇摇晃晃,他浑身汗淋淋的,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会倒下来。

他边走嘴里边低低吟诵着:

“‘十年生死两茫茫,

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

夜来幽梦忽还乡,

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肠断处,

明月夜,短松冈。’”

他一遍遍在声音哽咽中吟诵着苏轼的这首《江城子》诗词,眼泪就没有止住过。他不会忘记的是,这诗词是当年他爹最爱吟诵的。小时候他不理解是什知意思,等长大了才知道,这是苏轼为了怀念亡妻而作的。而父亲的吟诵,也是借此对妻子的怀念!

是悲伤!是沧桑!

以前他是对野兽充满了畏惧感的,手里都会拿支从别人手里借的猎枪或是振坤的那支双管猎枪,逢年节时以上坟为借口,平时则以打猎为借口,可谁也没见到过他这些年来打到过一只猎物,也不和别人作伴,就是振坤要跟着也会被他拒绝的。他一直是独来独往,每回总是见他两手空空回来,振坤曾就说过:

“听说爷爷很会打猎的,可你却当不了猎人!”

但他总是敷衍说没看到任何猎物,这只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搪塞而已,有谁会相信呢?!可这次他没有带枪防身,那是他对死不再有畏惧感了,死对他来说是种最好解脱,一个背负着沉重命运枷锁的人,苟且偷生的活着其实是件很悲哀的事情,他找不到继续活着的意义答案究竟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