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王允,额头上那挤在一起的皱纹已经完全舒展了开来,老脸上露出的笑意,如同盛开的花朵般。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因为饱受李催的淫威,王允无时无刻不在期盼着有哪个依然效忠于汉室的诸侯,前来搭救他们离开长安。如今终于让他盼到了,而前来解救之人,正是那与他交好的曹艹,曹孟德!这让王允如何能够不激动?
不仅王允激动了,听了他说的这些话,殿堂中的群臣们也是面带喜色的争相讨论了起来,颇有一副弹冠相贺的意味。而坐于殿首的刘协,则是紧了紧坐在自己身旁伏寿的小手,以此来缓解内心中那股亢奋的情绪。
刘协的年纪虽然还小,但是他心中却是有着不平凡的抱负。那抱负便是如同王允所说的,让大汉的威势,在自己的手中恢复。然而理想虽好,现实却是给了他狠狠的一巴掌。
自从灵帝驾崩,董卓进洛阳之后,他便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整天因为被人挟持,担惊受怕着,这要是换成其他的孩子,早该崩溃了。只是刘协从小就接受皇家的教育,所以小小年纪的他,不仅没有被真正吓到,还获得了比其他孩子更为坚韧的心性以及隐忍。
而如今这隐忍终于得到了回报,曹艹率军前来攻城了,而且挑在了这种季节前来,让人可以感受到他攻破长安的决心。并不像马腾父子那般,见是不可为便转身离去。
若是刘协得知自己只是一厢情愿,曹艹只不过是因为迫于孙凌的压力,不得不背水一战,将他挟持在手中的话,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这也是因为刘协跟这些大臣们常年被李催拘禁在长安,无法得知外面各州的情况,否则就算曹艹的旗号打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他们心里面估计也会打着小九九呢。
强行压抑住内心那亢奋的情绪,刘协将目光看向了下方并未像其他大臣那般兴奋的伏完跟杨彪,很是疑惑的问道:“国丈,太尉,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王司徒说的有什么不对?”
殿中那些正在争相讨论的群臣瞬间安静了下来,将目光看向了伏完跟杨彪,似乎也很是奇怪,两人平日里也是饱受李催淫威的欺压,为何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任何的表示。
察觉到殿内众人将都放在了自己跟杨彪的身上,伏完先是与他对视了一眼,待得察觉到他那镇定的情绪之后,这才向刘协施礼道:“陛下!王司徒所言倒无不可。只是我等想要里应外合,必然就得派出信使前去通知城外的曹艹。
先不说如今整座长安城尽皆在李催军的把持之下,要如何将信使送出长安城。就算将信使送出去了,又能如何?我等手中并无兵将可供差遣,如何能够做到里应外合?此事,还请陛下三思!”
说完这些,伏完并没有去注意其他人的脸色,而是将目光瞥向了身后那神色镇定的杨彪。待得发现在自己说完这些话后,杨彪的眉头出现了微微的上扬,嘴角挂出了一丝笑意,这才暗自肯定自己刚才的猜测。
眼见群臣跟刘协在听到伏完的话后,尽皆出现了迟疑,王允焦急之下,也不顾上两人的交情,愤然的指着他,厉声呵斥道:“伏完!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次乃是助陛下脱离长安的绝佳机会!没有兵将差遣,难道我们就不能动用家仆吗?你若是怕了那李催,我等自己来做!”
“怕?我若是怕了,当初便不会带皇后前来长安!子师若要犯险,伏完舍命相陪便是了。但是陛下乃是千金之躯,如何能够因为我等的作为,陷入那险境之中?你莫不是忘了,那贾文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曹艹既然已经到了城下,他会想不到我等会有里应外合的可能?此事需徐徐图之,不可急于一时!”跟王允多年的好友情谊,伏完自然知道他的性情如何,只是事关刘协的安危,由不得他不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