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意外。 复遥岑,你“女儿”丢了。……

复苏 Fuiwen

“黎阳。”

黎阳第一次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烟草味,是淡淡雪松味,她一瞬感觉自己仿佛还生活在北市, 在她最熟悉的冰冷环境里, 在雪天快活地和朋友去郊外游玩, 穿行的树梢间门有股淡淡的白雪与绿草混合在一起的清香。

她也是第一次被他抱,第一次和他如此近距离, 感受着一种“夫妻”之间门该有的亲密。

复遥岑一手托着猫, 一手按住她的腰,箍紧。

“我不是这个意思。”复遥岑声音愈发地哑, 听得出他此刻情绪有点复杂。

“我只是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干涉你的, 那你到头来, 这婚就白结了, 我会千方百计阻挠你去走这条路。我这人自私, 我不会再放纵那些事发生了。”

黎阳愣在他怀里,好久没反应过来。

灯笼的暖光缠着着月色, 依稀挂在复遥岑挺阔的肩头,再滑落到她背后。园子入了夜除了树叶摩挲声, 就只有小山宝时不时地一声喵叫。

黎阳忽然明白,复遥岑想要的家庭, 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都是眼下这个模样吧。

和一个人终老, 半生在温柔烟火中流转,永远不用有意外、有性命之忧的烦扰。

“我知道了。”最终,黎阳妥协, 靠在他肩头喃喃,“以后不找复公子了,不管你死活。”

“……”

复遥岑心头有一瞬的失重,好像看到了有一天她陷入困境的画面。

或者说,他有种遗憾在心头蔓延,她不回头,毅然要走这条危险重重的路,他很遗憾。

缓缓松开手,把猫塞她手中,复遥岑转头走了。

黎阳抱着猫站在原地看他远去的背影,看着灯光不断拂过他今天的白衬衣,衣摆一侧随着晚风拂起,他好像没有任何闲事挂心头模样。

这一刻黎阳是真有点后悔自己的自作多情,复遥岑需要的不是佛祖的保佑,而是任何人都别靠近他,不再带给他烦扰。

怀里的猫叫了一声,黎阳低头看。

余光里,有一抹身影靠在园子里头一处拐角处。

黎阳歪头,就见韶凝鬼鬼祟祟地趴在墙角朝这边偷看。

两眼一对视,她嘿嘿两声走了过来,“你俩怎么回事?复遥岑怎么还抱上了呢?”

黎阳淡淡道:“随便抱抱而已。”

“随便抱抱?抱还能随便?”韶凝边说边加快脚步靠近,温柔万千地伸出双手接过她手中的猫,满眼星星地揉了揉。

黎阳:“反正是他老婆,他想怎么抱都行。”

“……”

韶凝嘴角一抽:“别啊,他敢乱来可以告他的,这事得经过老婆同意的。”

“……”

黎阳瞥了眼闺蜜,“他没乱来。”

“我知道,我就一说,你刚刚还挺享受的。”

“……”

黑漆漆的院中,黎阳脸色陡然一红。

韶凝感慨:“还别说,其实复遥岑真的是个良人,他不想和你熟悉,和你有感情,哪怕是普通朋友,他不希望他身边的任何人再陷入危险境地里。他这人还真是,没有一处不完美的,和我认识的那些纨绔就真不一样。”

黎阳没有反驳一个字。

韶凝也不说了,知道即使复遥岑再好也不可能喜欢她姐妹,她姐妹呢,也不可能喜欢他。

抚了抚猫,她美滋滋地感慨:“不过为什么复遥岑忽然给你送个猫?也太好看了。”

黎阳看着那只花心小东西,在每个人怀里都很享受的模样,“上次去他家,他房子里躲了一只邻居家的猫,哦,那邻居是他大哥大嫂,所以他今天串门发现猫生了,就给我带了一只,主要是他一直想给我送新婚礼物,但是我拒绝了他的房子和车子,他没法子了。”

“真好真好,复遥岑对你这挂名老婆是真不赖啊,比送车子票子有意思多了。复遥岑锡城第一贴心。”

“……”

黎阳不置可否,他是蛮贴心的,所以以后少和他接触,别最后哪天真的死在外面了,复遥岑伤心。

“凝凝。”她忽然喊。

“嗯?”

“以后我和复遥岑离婚了,我在外面出什么事,就算死了,锡城都不要有任何消息。”

“啊?”韶凝抬头看她,“什么?”

黎阳莞尔,“没事,随口一说,就是不想让复遥岑知道。”

韶凝慢悠悠点点头,明白了,不过她说:“到时候你俩都离婚了,其实男人未必有心的,他知道也未必伤心。”

黎阳没有反驳,示意韶凝抱着猫去给它认窝,两人今天回来去宠物店里买了不少东西。

后面有意无意地,黎阳都没和复遥岑联系过。他解决了新婚礼物这事后,也没什么需要联系她的了,后面也好像消失了一般,她没再见过。

七月底到八月底,这一个月黎阳基本没怎么出门,就和韶凝收拾她的青山园,那么大一个院子,要收拾成自己喜欢的,要花费的时间门不少。

等到忙完,恰好锡南大学开学了,两人就读书去了。

平日要是事情不多黎阳就回家,偶尔忙到很晚就住学校公寓。

兰锡校区的硕士公寓两人一间门,她和韶凝依然一起住。

小猫很黏人,但是也分人,家里请来的两个阿姨它都不愿意跟人家,所以要是知道那天不回家,黎阳会早上就把猫带到学校去。

她们的公寓里也有小家伙的一个窝,还有各种生活小用品。小家伙可能平日在那么大的园子自由自在惯了,很喜欢瞎溜达,带它出门不会害怕,不带它它反倒不开心。

黎阳偶尔还会带那小家伙去上课,她们所有老师都认识她的猫,不过它最多只让外人摸摸它的脑袋,不让抱,小家伙很有底线的,只认两个妈和一个爸。

上学几个月黎阳和复遥岑都没见过,倒是韶凝有一次独自带着猫从学校回来,路上碰见沈牧和复遥岑在一块。

所以复遥岑见过这个已经长大不少的小山宝一面。

韶凝说,它好像还认识复遥岑,他喊它,它就直勾勾盯着他看,复遥岑抱它,它乖得不行,没有一脸抗拒也不害怕,活像爸爸的小心肝。

复遥岑也夸它长得好看,像个小公主。

这是几个月里黎阳第一次听到复遥岑三个字。

一晃跨年后到了一月份,黎阳放假。

以往黎阳和韶凝在北市的时候,冬天喜欢滑雪,但是今年假期很短,所以年前两人没有回去的打算。

锡城是个很少下雪的江南沿海城市,但是这里有个在三角洲都很有名的滑雪场,云湾酒店滑雪场。

那天黎阳在滑雪场有点意料之外但是也在情理之中地遇见了复遥岑,只是只有一面之缘。

她们到山上时晚,正值傍晚时分。

滑雪场在酒店后方的山坡,那天是入冬以来难得的好天气,站在山顶远眺,入目所见是无边无际在翻涌的云海,被落日照成紫红色的云层下是万丈悬崖,云层上是云尼山能入画的绝美夕阳。

黎阳一边看风景一边整理身上的装备。

感觉一阵风吹过,她随意扭头瞥了眼,是几个人嬉闹跑过她身后带来的风,但是这一眼,她见到隔得老远的三个男人往另一个出口走。

其中有一个身影是复遥岑。

本来穿着滑雪服不太好认,但他也正在看她这边,不确定是不是在看她。

浓稠的紫色晚霞穿过彼此中间门洒满整个高级雪道,复遥岑拎着一块单板,边走边瞧着她站的方向。

那幕镜头也就是几秒的功夫,一闪而过。

但黎阳忽然好像感觉这几秒钟的工夫里生生穿过了近一年的时光,好多之前和他在一起的画面在脑海中如电影放映。

说起来,他们认识快一年了,去年四月份她跑来锡城找他,现如今已经一月份,他们都结婚好久了。

低下头,黎阳踩着雪板滑了下去,与她相反的男人背着她的方向,步履沉稳地沿着平地走远。

玩了几圈天黑了,有些饿,两人换到初级道随意转转,想顺便想下今晚吃什么。

恰好在那边遇见了几个同学,大家聊了会儿,有人感慨今天的云尼山落日太美太震撼了,喊她们俩明天去爬锡城的另一座山,云罗山。

反正闲来无事,韶凝问了下黎阳的意见就应了。

收工后两人去了酒店吃自助餐。

回家韶凝就兴高采烈去收拾明天上山的装备。

青山园有好几座楼,两人的卧室在第三座,远离前院的喧嚣也不太过分靠近后门,很有安全感,环境也非常好。

韶凝蹲在房间门地上卷野外必备雨衣,黎阳在泡茶。

无所事事的小山宝一会儿看看黎阳,一会儿又坐到韶凝面前看她收拾。

韶凝起身去找东西,回来时,见那猫爬进了她的登山包。

韶凝失笑:“你干嘛山宝?”

黎阳举杯正轻抿红茶,闻言扭头去看。

小家伙坐在里面仰头看干妈,可可怜怜地和她对视。

黎阳忽然说:“它知道我们要出去。忘记它了,我们去爬山了这小东西怎么办?”

韶凝蹙眉,蹲下去把它抱起来放到怀里,“我们要在山上过夜,把它放家里确实有点孤单了。”

黎阳“嗯”了声。

韶凝琢磨:“可是带去太麻烦了吧?孤单就孤单一天吧,谁能保证一辈子都有人陪呢。”

“……”

黎阳嘴角一弯,“今天怎么整得这么伤情?”

“唉。”韶凝原地坐下,小猫趴在她膝上,小脸继续一脸可怜地看着她,“人就是这么孤单的嘛。”

黎阳看着那只在闺蜜怀中已经长大不小的猫,小家伙比起小时候,长得愈加漂亮了。

她心软舍不得:“我问问山上的客栈能不能带猫,可以的话带上吧,它整天在家里的假山上乱跳,带去爬个真山应该不在话下。”

韶凝无所谓,瞧它蛮乖的模样:“带就带吧,复遥岑的猫,是得学学她爸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