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这句话安慰到了萧若眉,她脸上的表情稍微轻松了一些。
桑妪勿勿地走了进来,表情怪异。
“女郎!街坊们都在说,前些日子才投奔湘东王的鲁秀招募敢死的勇士往秦淮河北岸进攻……右军参军王罗汉闻官军已渡秦淮河,立刻投降……宫里知道这件事情后,下令紧闭六门,挖壕沟、立栅栏,现在建康城中一片混乱。老奴又听说,丹杨尹尹弘跳出城墙向湘东王投降……还有……还有……”桑妪说到这里,吞吞吐吐了起来。
萧若眉却是急了,催促她道:“媪快说呀!”
桑妪看了一眼萧若眉,轻叹口气道:“镇守石头城的乃是咱们萧氏的萧斌……萧太守一听到湘东王的声讨军渡河的消息,便下令士兵脱下战袍,向湘东王投降。可是湘东王却恨他执意投靠刘劭,要在军前斩首……”
“啊?”温幼仪和萧若眉一愣,呆立当场。
“那怎么办?”萧若眉胆战心惊,颇有些不敢相信。
温幼仪叹了口气,转过头去。
古来大家族皆是如此,若是有人相争天下,必会投一子在甲方,投一子在乙方。这样,不论是哪一方胜了,大家族都巍然不倒,立于不败之地。
萧纥向着刘彧,萧氏中便必然会有人向着刘劭。
这是家族作出的选择,也是各人的宿命。
可是,一听到萧斌被斩首的消息,温幼仪的心中还是忍不住泛起波澜。也不知萧斌死前会不会后悔,没有选择帮刘彧。
桑妪接着往下说,“幸好咱们亭候求情,这才免了一死。亭候说,萧氏一向助大王良多,此次讨逆又是助军粮又是送钱,若是斩了萧氏的子弟,只怕会凉了那些助大王讨逆的心。”桑妪口中的亭候就是姚思谦,他因救助刘彧有功,特晋封了亭候。
萧若眉听得连连点头,“就是,就是,这次光咱们萧府就助了千万钱……”
这时,外面的嘈杂声又响亮了起来,甚至还传来几声撞门的声音,不知是哪里的泼皮趁着慌乱冲击富户。
温幼仪和萧若眉的脸色顿时又白了些。
闻十八紧锁双眉,沉声道:“女郎们先回内院,回去后就锁上内院的门,莫放人进去。现在几位主人都还在姚府没有回来,我先把你们安顿好,再去接几位主人。”
温幼仪暗恨自己,早知道今日刘彧会攻城,她就应该寸步不离外祖父几人。
若是遇到危险,哪怕拼着暴露,也得把家人给转移到空间里。
可是现在她在萧府,外祖父和家人却都陷在姚府中。
纵是她想回去,闻十八也绝不敢放她出府。
温幼仪在拼命的想前世姚府有没有受到冲击……
可是想了半天,她只隐约记得,好像刘骏登基之后,就没有见过什么姚府的人出仕。
只有姚思谦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乌衣巷中……
前世,乌衣巷好像起了场大火。
可她那时不在建康,留在武陵陪着路淑媛……只是隐约听到有人提起,乌衣巷一场大火,差点烧掉了半条巷子……
恰在这时,便听到一阵更大的嘈杂传来。隐隐听到有人在喊“走水啦,走水啦……”
温幼仪一下子跳了起来,“十八叔快去看看是哪里的火!”
一阵风吹过,传来烟火薰烤木头的味道。
温幼仪觉得自己快要站不稳了。
前世,王谢两氏直到刘彧登基都一直有殊荣,直到萧氏的人建立了梁国才慢慢消亡。足以证明那场大火对王谢两府没什么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