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一夜清风绣水面

西藏神通王 藏巴拉

不一会,前村的媒婆到了,令热罗父子恶心得差点吐尽酥油茶——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头上盘一朵比孩子脸盘更大的鲜红色绢花,额头两边分别编织着两条小羊辫,辫梢系着红头绳及金黄色的绢花。

前额、印堂、两颊、嘴唇及下巴,分别抹着鲜红的胭脂,乍一看,像溅了一脸猪血。

耳垂吊着两只拳头大的假蜜蜡,还有其他五颜六色的碎宝石,乱七八糟地堆了两肩头。热罗想,那么多破烂挂在耳垂上,不把耳垂拉豁才怪;仔细一瞧——乖乖!她用细线串起后,吊在耳根上,根本不在耳垂上,而且还横着用线捆在脖子上。

热罗想起强盗宝藏中,任何一件珠宝,多少家庭一万年的总收入,都买不起。

媒婆穿着小姑娘们的花袍,脚穿红色绣花鞋,尤其两朵绢花绣在鞋头,手指甲全染色,一走三条弯,头、胸、臀、腿、脚,永远都不在一个平面上,或直线上。

热罗的阿爸,指着小矮桌上的黄金:“阿婆,这是二十两黄金,你先拿着;到前村那个姑娘家。她叫什么来着?”热敦公却问热罗。

热罗吃惊地看着阿爸,他的阿爸再次追问一遍。

热罗才吐吐吞吞地回答:“她叫盖玛鹃姆。”

热敦公却又转头向媒婆,媒婆立刻将火辣辣的眼神,从那二十两黄金上移开,但又时不时地用眼睛的余光,去抚摸黄灿灿的小宝宝。

“你到前村的盖玛鹃姆家,把这小子(指着热罗)的情况,向她家介绍一下;然后,讲出我们向她家求亲定亲。你把这件事办妥后,我再给你一百两黄金!”

“一百两?!”一声尖利地惊叫!她再看主人时,热敦公却已在若无其事地品茶了,她知道这位千户大人是说话算话的。

她立刻极尽讨好之能事,热敦公却摆摆手:“去吧!去吧!将你那三寸不烂之舌,用在对方家里;不是用在我这里,我是请你办事的主事方!”

媒婆吐了一下舌头,不敢再多嘴了,立刻掀起藏袍,将那二十两黄金,扒进袍子,死死地攥着退出。

自始至终,热敦公却都没有请她坐,更不会请她喝茶!

热罗十分生气:这结婚可是人生大事,阿爸商量都不与自己商量一下,就自作主张求婚、订婚,什么道理?

热敦公却虽然没有看他,但凭借周围一股斗气,他就感应到异气场的一切变化:“大力阿罗汉就在头顶上”,边说边指头顶上二楼正中间的禅房,意谓智光大师。

“莲花生大师、普巴金刚、释迦牟尼佛祖,都在头顶上(意为三楼密坛内佛像)。

“你娃娃未婚先乱,岂是三宝弟子所为?岂是万人灌顶法主的楷模?!藏族男人都是堂堂正正做人,没有暗室欺心、没有始乱终弃的放荡行为!你对得起为你站岗放哨的四大金刚吗?”

晋美多吉立刻闪身门外,远遁到大门外,不听主人的不良行为!

三天后,媒婆喜孜孜地跑来报喜:热敦公却看到媒婆手中只剩四条哈达,即白色哈达、红色哈达、绿色哈达及蓝色哈达,就知道女方家已收走一条哈达(黄色哈达);看到媒婆手中的“朗强”——即1壶青稞酒,媒婆故意夸张地晃动手中酒壶,意为只剩半壶酒了。

按照藏族风俗,媒人进女方家,先献上一条白色哈达,或五条五色哈达,再送上一壶青稞酒,即求婚酒。

如果女方不同意,既不收哈达,也不喝酒;若女方同意,既收下哈达,又喝干一半青稞酒。另一半青稞酒,带回男方家报喜。

因此,当热敦公却看到女方已收走一条黄色哈达(主大富大贵的富贵缘起),及已喝干了半壶青稞酒,就知道婚事已成。便吩咐老大抱出一百两黄金,酬谢媒人。

媒婆大声叫唤:“天神下凡的护法神啊!朗色(财宝天王)化身的财神爷呀!您……”

热敦公却不耐烦的打手势,让她别废话,赶快走人,这里没她的事了!

她喜眯眯地退去,犹如雪花、落地静无声!

热氏家族立刻请星相家,择日订婚;一家人为订婚礼物,而忙了几天。

这个月的上弦月初八吉祥日,热罗九兄弟、四大金刚、热罗的阿爸阿妈及两个哥哥,驮着一百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纯银,五十驮子珍珠、玛瑙、紫水晶、绿松石、红宝石、蓝宝石等珠宝,还赶着一千头牦牛(他家常年有雇工在草原上放牧一万多头牦牛),和五千只羊。浩浩荡荡开往前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