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接着问道:“只是那胡兵皆是汉人打扮,公子又是如何识破的呢?”
羊衜笑道:“此事不难,初时亦未发现。只是细想便破绽颇多!”
庞德好奇道:“愿闻其详!”
羊衜点头,开始说道:“其一他们换了衣裳,却忘了换脚上所着之履[lǚ]!须知吾大汉军士所着乃是履,为麻织。而胡人所穿却是皮革,故而知之!其二,既是汉军自当向北戒备,而他们却是皆面南防备,南面乃是中原所在,汉军又岂会如此。其三,对方声称是兄长手下兵将,若是抵御胡人,自当在云中北面,如何跑到南面来。再者,在下当时提到兄长大名,却发现对方皆有茫然之色,岂有兵将不识郡守之理?因而判断对方乃是假冒!”
听羊衜一番分析,庞德佩服的五体投地,说道:“公子明察秋毫,心细如发。某佩服之至!”
羊衜忙谦逊道:“将军若不嫌弃,可唤在下表字隆义,莫要再叫什么公子了!”
庞德哈哈一笑,说道:“如此,隆义亦不要再叫某将军了,可直呼某名字!”
羊衜,连连摇头道:“不妥不妥,不若这样,衜亦称将军表字如何?”说完,两人相视大笑。
羊衜觉得庞德有勇有谋,且谦虚有礼,不似一般军士那般粗鲁。而庞德亦觉得羊衜为人谦逊,有胆有识,不似一般世家公子那般狂妄无知,目中无人。
两人都觉得对方值得深交,故而愈加亲善。
笑完之后,羊衜便对着庞德问道:“令明,既然衜已为令明答疑,那么令明是否也该为衜解惑呢?”
庞德一愣,不知羊衜有什么要自己解惑的,于是问道:“隆义兄若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便是,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啊!”
羊衜先谢过庞德,然后问道:“衜想知道,方才吾等亡命奔逃,在来到令明阵前时,却发现令明似乎早已知晓有敌兵至,已经列阵相迎。不知,令明是如何提前得知?若非如此,定然无法从容布阵,静待敌军的!”
庞德不想羊衜如此心细,在逃命之际,尤能观察到这些,叹服道:“隆义胆识有加,如此危机之时,尚能心如止水,观察入微。某佩服!其实,说来还要感谢某军中一位少年!”说着就把方才那名叫小虎的少年叫来。
羊衜明显一愣,奇道:“少年!?”
庞德点头,不一会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年来到庞德面前,看了看一旁的羊衜后,对着庞德问道:“德叔,是叫虎儿吗?”
庞德爱怜的轻抚小虎,点点头,而后对着羊衜说道:“隆义,便是此子最先发现的敌情!”
羊衜大惊失色,问道:“不可思议,发现敌情之人,居然是一幼童?胡人若是知晓,必定死不瞑目啊!”
那虎儿仰着头,不服气的说道:“幼童又如何?古有甘罗十二拜相,而德叔初次遇到主公,亦不过十岁!便随主公西北杀敌了!主公初闯雒阳之时,亦不过十余!这位先生,因何小觑幼童!须知有志不在年高!”
羊衜被这孩童一番话说的惊异连连,对于他说自己之言,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愈加喜爱,说道:“好好好,虎儿说的有理!在下向虎儿赔礼了啊!”
这时,庞德不悦道:“虎儿,不可无礼!”
虎儿见庞德这样说他,有些委屈。庞德见其落泪,心中一软,便不再说他,只是轻抚其头,长叹一声,对着羊衜说:“隆义见笑了!此子父亲乃是某之战友,同袍,兄弟!当年讨伐黄巾之时,为了救主公,被贼兵杀害!临终嘱咐吾等能够照看幼子!故而,平日甚少说他!今日才对隆义多有冒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