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辅再次上前一步,直视王允,道:“不知先生如何看待方今天下!宦官干政,根源在何处?依辅看来,无非是其谄媚惑主,使陛下宠幸!若陛下醒悟,将其弃之不用,只需一狱卒便可将其一网打尽!可如今陛下虽然处置了王甫,侯览等旧宦官,却更加宠信张让赵忠等新势力宦官!当年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名望播于四海,内外一心,天下信服,正所谓内掌宫禁,外控京畿,依旧不敌宦官,落得个事败身死的结局!究其原因,无非是宦官们为陛下所信任!试看今日之局面,先生之才与吾师之望,能与昔年大将军太傅相提并论否?若此时与宦官硬抗,无异于以卵击石,除了成就个人美名外,于家国何益?于天下更是无用!何不留住有用之躯,以待将来。致不济,亦能教书育人,惠及百姓!不知,先生以为小子所言对否?”
一番话,说的王允哑口无言,羞愧万分。王朗见此情景,连忙道:“辅儿数月不见,越发伶俐。汝父祖泉下有知,定感欣慰!”说完又对王允说道:“子师,此子可不可小觑啊!其不仅是伯喈之徒,亦是元礼先生之徒(李膺),由慈明先生(荀爽)代师授业。”
王允听后一惊,道:“莫非是天下楷模李元礼的元礼先生?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慈明先生?”
王朗笑道:“正是此二人!如何?先下可还服气?”
王允摇头叹息,道:“景兴休要取笑!何不早说,让允徒自献丑!”说完,向窦辅行礼道:“先前不知公子师承,言语冒犯,还请海涵!”
窦辅连忙还礼,口称不敢。心道:幸好有王朗在!也幸好王允还没有目空一切。看来先师与师兄的名望很高啊!
这时,王允又问道:“只不知公子姓名,何方人士,还请赐教!”
窦辅望了王朗一眼,见其点头,遂欠身答道:“小子姓窦名傅,扶风人士!家祖正是故大将军窦公讳武!”
王允闻言,大吃一惊,连连赔罪:“原来是忠良之后!允方才多多得罪,还请小公子勿怪!”
窦辅连称不敢,并向王允讲述一路与蔡邕经历。王允不得已向蔡邕认错行礼。可惜,心中已有芥蒂。
孙静见众人皆大欢喜,连忙邀请众人一同前往孙家。
这时,王朗言道:“此次吾等渡江南来,皆因为会籍魏家家主魏腾过寿,特来拜寿!因此…”
孙静笑道:“景兴先生多虑了!魏家主过寿此等大事,孙某自当前往拜贺。且不光孙某,恐怕会籍郡大小世家,文士商贾皆会前往!到时吾等可同去,并无妨碍!”
王朗见孙静如此说,亦感盛情难却,便随其前往孙家。
一行人在孙家盘桓数日后,便浩浩荡荡一起往上虞魏家出发了。只是窦辅发现,出发时,孙家多了一辆马车。当时以为是贺礼,也并未多想。
不几日,发现沿途的车马渐多,询问之下,方知皆是前往魏家拜寿的。窦辅心中越发好奇,只是眼下人多,亦不方便询问,恐有失礼数。
这一日,顾雍接到家书,原来吴郡四大世家皆前来会籍魏家贺寿。因水路快捷,故而都走的水路。来信要顾雍一行前往会合。顾雍将信中之意请示蔡邕后,一行人折道往东,往舜江(又名曹娥江)走。两日后,终于与顾家汇合,又是一番寒暄。顾家主见随行还有其他宾客。遂不便再留蔡邕师徒在自己船上,只得另行安排船只于众人,当然蔡邕师徒亦随船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