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良心中清楚,他门下虽有食客,其中亦不乏忠心者,但却并不是魏、楚二国之人对手,自己虽自小有聪慧,亦有学过剑击之术,只是懂的不过皮毛,就算勉强保存已身亦是勉强,若无人相助,他恐怕出新郑亦难,此时流云上门,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机会。虽说流云并未答应替他报仇之事,但张良心中亦是明白,因此也没有犹豫,就怕迟则生变,楚、魏二国最多容他几日便是极限,断然不会使张氏留根,囡此这会儿随流云走乃是最好的事。
这样一想,张良也没有再犹豫,当下便答应了流云,只是让他稍待片刻,自己转身出去,不多时便召了一大群人进来。流云跪坐着没有动,那些人过来时警惕似的打量了他几眼,这才试探着道:“不知阁下有何证明,乃是秦王邀请小主公前去,秦王又如何证明他并不会加害于小主公?”
流云眉头皱了皱,懒得与他们多加废话,直接道:“不知张良何德何能,使主公费心思,令某前来混入新郑,多此一举救张良出城?”若是不救张良,张良虽不一定会死,但要逃出去亦是极难,更何况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又非像张平这样的已侍两代韩王的名相,又如何值得嬴政赔上一个人材前来救他?那人被流云这话问得面色一红,退了下去没有开口,接着另有人道:“既如此,某家也愿随少主公前往咸阳。”
“请便,只是出城之时若有事,某定不会相救。”流云这话说得极不客气,那人窒了一窒,瞪了他一眼,嘴里只道不用他相救,也跟着退了下去。张良见此情景,眼中神色更定,当日便指挥着人将自己弟弟尸体裹了,又带了家中财物等,张家祖上两代人皆为相,在韩中声望极高张平为人既宽容大量,且又极公道,待人以和,因此三百食客之中,竟有大半都愿随张良前去,只是这样多人一块儿离开难免惹人注目,因此约定分开行事,只待往后在咸阳之中再行碰面便是。
当夜流云便领了张良出府,与张良同行的,乃是一个名为姜别的剑客,此人年约三十岁许,身材高大,满身彪悍气息,眼神懒洋洋的,不过流云从其身上却是感受到一股威胁感,知道他是不信任自己,这才想随同张良一块儿前往咸阳,流云也并无意见,事实上此人若是不拖后腿,甚至还对他有助的话,他便没有再赶人的必要。财物等只挑最为贵重的带在身上,另一些不易带走的,便都打包了,由剩余诸人一并带走。流云一出门来,这会儿没了顾忌,当下便掏出腰侧内暗袋中的瓶子,分别倒了三粒褐色丹药出来,分别递于张良与这姜别之手,这姜别满脸警惕之色,张良倒是毫不犹豫的一下子将药丸扔入口中,这姜别顿时神色大变,轻声道:“主公如何能随意吃下此物,须知药从口入,若此人心怀不诡……”
“姜先生且放心便是,若这位侠士有意相害,又何必大费周折等到此时?”张良冲他微微一笑,只摆了摆手。自今日决定离开之后,众人便都认他为主,此时对他俱改了称呼,那姜别听他这样一说,顿时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见流云看也没看自己一眼,顿时心生恼意,也跟着将这药丸扔进了。中。见他二人都吃了药丸,流云这才又重新取出瓶子,示意张良二人捂住口鼻,这才将大门露出一条缝隙,将那瓶口塞子取下,把瓶子挪到了外间。
一阵风刮过,不多时外头便接连传来‘扑通扑通,的倒地之声,在这夜间显得尤其响亮,不多时便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又响起了这样的倒地声,有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不多时外头便已经没了声响。流云将瓶子收了回来,连忙拿塞子堵上,那头张良已经憋得面色通红,却见流云没有移开手,自个儿也不敢乱动,过了许久,流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将手移了开来,张良见此,也跟着挪开手,只是空气中一股浓郁到令人反胃发吐的恶臭之味,直熏得人头晕眼huā,四肢无力。他张嘴干呕了两声,流云又递了一粒药过去:“吃了罢!此时正是离开之时,不过府中众人须得在此时一并离开,迟则生变。”他这样一说,再想到之前外头的倒地声,张良脸色一沉,便冲那姜别点了点头,姜别背着尸体,转身便往屋中冲了过去。不多时几百人便都冲了出来,个个身上背上早已准备齐全的物件,这些人数量庞大,此时张氏府邸之外的人虽然被解决得干净,不过若一齐离开仍是容易暴露目标,因此决定兵分几路各自凭本事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