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西北联合政府”最初就是黎天才等“非委”人士给张、杨画的大饼。其后,陕北中共又进一步发挥,提出了“三位一体”。
当初张学良在陕北与中共会谈时,并不清楚中共与“非委”的纠葛,还颇为自得地向周说早已任用共党于左右。
但周当年就是对“非委”坚决打压的执行者,闻言当即明白张学良身边有“脱离党的叛徒”在将情况上报的同时,周又做出具体布置以针对这些前中共人士。由此,黎天才等人才会在工作中会受到极大阻碍。
对中共来说,能拉拢东北军固然为上策,但因其内部良莠不齐,若分化之后再以之扩充自身则更为可靠。何况,东北军虽然战力不强,可人多势众,也不是初到陕北的中共轻易能啃动的。借助“非委”,并推动其出头,进而挑动张学良对抗老蒋,赢得陕西乃至西北、全国局势的缓和,这无疑对中共力量的发展壮大有极大益处。
在原本历史上,中共对留在“非委”中的人员一直进行打压。黎天才虽然从狱中释放了大批中共人员,可最终他却死于中共狱中。而罗章龙要不是后来毛点名将其树立为反面典型,以这样一种特殊方式进行关照,恐怕也逃不过有些人的黑手。既然毛给其定了案,罗已无东山再起的可能,对一个过了气的前中共人士、后来的大学教授,位高权重的有心人也不将他放在心上。
此时,闻听于学忠所言,张学良惊问道这会?西北又是的?”
“那位曾来给总司令讲过马列主义的罗教授,现在西北并已经被看押起来了。”于学忠叹道,“消息应该不假。”
在36年夏,进入西北的各方人士中有位名叫罗仲言的,自称原在河南大学任教,因向往西北才跋涉而来。适逢西北刚成立兰州大学,罗便想到大学里任教,但却被郑建涛等人给盯住。经赵振中确定,罗仲言也就被关押起来。他没说多少,可架不住赵振中他的事不少。于学忠得到的消息不过是赵振中借罗仲言的名义说出来的罢了。
“嘿这可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眼下局面,输得不冤啊”张学良喟然叹完,又问道,“孝侯兄,你那位赵对我们眼下情况有没有好建议?”
“他倒是给我来了封信,说了点建议,可惜……”于学忠一边摇头叹息,一边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了张学良,“信在这里,总司令看看便知。”
张学良看完之后,也长叹道可惜,有点晚了。要是能早几年看明白情势,我们又何必为他人火中取栗,打死打活”
在这封信中,赵振中除了问候于学忠,并述说几年来别后经过,针对眼下国内局势提出了几点看法:
一、奉行独立自主的对内、对外政策。抗击包括日本在内的列强的入侵,是全国、全民族的大事,是每一个国人的历史责任,决非仅仅属于南京当局所应为南京当局妥协卖国,国人自可独立自主、自发组织起来进行抗战,并非一定要仰仗于南京。若时机恰当,可推翻南京反动当局,成立新的、代表绝大多数民众的中国政府。
二、坚持东北军集中使用。东北军接受老蒋“军队改编”的条件后,很可能会被打散并分派到不同区域使用,被消耗在未来的作战中。为改变不利局面,建议争取东北军在某一战区集中使用。
三、肃清内部,保障团结,提高战斗力。东北军现在良莠不齐,各方势力混杂,为了保持队伍团结和提高战斗力,建议对别有用心的势力予以清除,对心有别属的人员予以遣散,以提震部队人心士气,提高战斗力。
四、坚持自力更生。可以预见,南京当局未来对东北军肯定会在粮饷、装备等方面加以为难。作为应对,建议东北军在从南京方面获得物资以外,还应进行屯垦,以保障供给。
另外,在东北军撤离陕西之前,西北对陕南于学忠部可提供粮食、衣物等方面的帮助;在东北军与他部换防、撤离陕西时,西北可以装备物资换取长武、陇县、略阳三地,以完善西北防区。
五、鉴于眼下局势,为避免西北乃至全国局势恶化,给日军以可趁之机,西北政府无法接纳东北军,敬请谅解。
西安事变发生后,张、杨固然受到各界指责,可西北方面也遭到不少质疑。在老蒋的授意下,南京当局掌握的报纸、电台都纷纷猜测张、杨此举是受西北政府影响。老蒋的意图很清楚,就是借助这种方式来试探西北政府的反应,并进而判断张、杨与西北的关系以及事变对西北局势的影响,同时还借以打击西北在国人的威望和地位。
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指责,西北方面当然进行了驳斥。但也由此提醒了赵振中:现在不是接纳东北军的时候
至于为于学忠部提供物资,则是感谢其当初为赵振中等人提供的便利;而以装备换取三县,除了要完善西北防区的原因外,还有临别赠礼的意味。张学良去职,东北军被改编,以后这十几万人肯定不受老蒋待见,地位则向后娘养的看齐。既然如此,那西北方面不妨提前结个善缘,日后相见也有话好说。
而张学良看完信后,想想自易帜以来,放着偌大家底不思奋发却一直仰仗南京,再想想九?一八以来的种种过往以及眼下东北军的窘迫,大有悔不当初之感。
“孝侯兄,我去后,东北军就交托给你,一切由你处断。这个我会在随后的会议上说明。”张学良摆摆手,把于学忠想要推辞的话给挡了,又接着说道,“西北这方面的关系,还请孝侯兄妥为处理,说不得,将来也好为弟兄们留条后路。至于和陕北交往密切的那些人,可趁部队改编的机会将其遣散即可,我们就不做恶人了。”
长城抗战期间,张学良因热河失守引咎辞职。在他出国期间,就曾把东北军的事务托付给于学忠处理。而现在,又加上了西北这方面的因素,张学良自然没有另找他人的道理。
对于中共,张学良虽然失望,可当下他也做不出翻脸为仇的事情来。其实,原本历史上,张学良一意坚持要送老蒋回南京,固然有负荆请罪的意思,可也未必没有看清某些现实、内心失望之下的决然意味在内。
在送老蒋回南京一事上,张学良与黎天才早有约定,而两人在行前却没有向周透露任何消息。等周得知之后,张已然飞去。这其中也颇令人寻味。
其后,受中共刘鼎等人看重的孙铭九等人又挑动东北军少壮派和元老派内斗,并枪杀王以哲,造成东北军的分裂。张学良恐怕做梦也不会想到,正是他亲手创立抗日同志会,正是他在中共帮助下精心培养的中下级军官,最终将他尽心竭力想要保存、为此不惜发动兵变的东北军给送进了坟墓。
作案后的孙铭九等人却受到周的庇护,安然逃脱。甚至,孙铭九等人后来在抗战中竟投降汪伪当了汉奸但即便是其有做汉奸的经历,可只因曾捉蒋,孙铭九等人竟仍能在建国后身居高位,经受历次运动而无恙,并得以善终真个是书咄咄,且休休
与孙相比,张学良胞弟张学思后来却遭遇不幸,或许如此种种就是张学良获得自由后仍不愿回大陆的原因?
在张学良和于学忠预做安排时,张、杨接受老蒋的条件,和平解决事变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中共处,陕北中共也在研究今后周边局势的变化,谋求缓和的可能。
“张、杨两部若是离陕他去,老蒋再调中央军进入关中,我们东面是黄河和晋绥军,北面和西面是人民军,南面是中央军,这可是绝地”老彭亮着大嗓门向与会人员做情况说明,“凭我们眼下的兵力和实力,若不提前做好准备,等老蒋中央军部署到位,我们可就危险了”
“我早就说北上不行,你们非要一力坚持。现在跑到这样一个绝地来,还不如当初我们集中力量南下打四川呢”一直对北上不满的张国焘现在又跳了出来。
“国焘同志,北上是中央的决定,这个以后就不要再提了。眼下要紧的是想办法解决我们的困境。”国际代表张浩打断张国焘的牢骚。张浩代表着国际,代表着斯大林,在场的众人里,张国焘可以摆资格和其他任何人争个脸红脖子粗,可就是不敢和张浩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