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这边气候、环境、语言和浙、两江、两广、两湖等省迥异,又距离太远,若是把那里的灾民向西北移送,恐怕不是好事。而北方省份的灾民到西北,在适应气候、环境方面问题不大,语言又基本能沟通。加上北有平绥和正太、南有陇海,运输也应该不会太过困难。”
赵振中解释完,想了想,便又补充道为了加快运输,可由华美公司出面,从美国引进几部内燃机车加挂大车厢。陇海线上,从河南开封到陕西西安每两天一趟;平津、平绥线上,每天一趟。不过,四川到西北,只能走川北、陇南,限于交通状况,恐怕也就能用马车了。”
这样一来,铁路每月至少可运送27万灾民,一年最低也是300多万。再加上加上公路运输以及自行赶往西北的,每年到西北这边的灾民数量至少能达到400万左右。
听赵振中这么一说,朱庆澜心中也就有数了。要想办成这件事,至少要和南京当局、太原阎锡山、西安邵力子,还有成都刘湘好好交涉一番。救助、移转灾民,这从南京到地方在明面上应该都难以说出个“不”字来。不过,其间的种种关卡却肯定不会少。
“南京那边,我们可以同意在3年后上交4列内燃机车做代价,加上我们免费为当局解决了如此众多的灾民生活问题,又有美国人和朱老的面子,应该问题不大;太原方面有人民军、华美公司、山西当局年初签定的协议,阎锡山应该不会为难;西安邵力子应该好;成都刘湘若是过于为难,我们就把有关情况见报,想来他也应该有所顾忌。”
赵振中逐一分析完,又回头对一边倾听的朱榕说道西北这边,由田云逸、邹德贵负责组织灾民安置。望溪在军政大学事务之外,负责和朱老之间的沟通,协助田、邹两人的工作。”
朱榕这段一直在军政大学,在学习人民军指挥作战方式的同时,也担负着一些英语、欧美军队现况、东北地理形势之类的教学任务,过得紧张而充实。现在听赵振中又给加任务,在点头答应的同时,又有点担心这会不会忙不?可别耽误了事情。”
“灾民到西北,再快也得夏末。那时,望溪兄这个学年任教的课程也应该结束了,误不了的。”
确定了有关救助灾民的大体事项,朱庆澜便起身道既然这样,那我就赶紧去各个庙里拜佛。先去找阎百川,再找邵仲辉。确定了这两方面,再去南京,最后找刘甫澄。振中,你这边可也要抓紧。”
以往救灾的时候就领略过朱老的雷厉风行,赵振中也不矫情,点头应道我会通知美国华美那边,让他们在今年中国国内出现大灾的时候,给您老一份授权委托书,以及资金、粮食、衣物等。并由国内华美分公司协助有关工作。”
……
在开车送朱庆澜去保德的路上,老爷子看着车外的风景,想起了一个问题,便问道人民军也打土豪、分田地,可你们的做法和共产党却有很大不同,你们是从他们那里学的吗不跳字。
“爹,我们可不是学他们。”正在开车的朱榕笑着解释,“虽然我到这边不算长,可大方面的我都听振中解说过。我们对不同地主、乡绅的区别对待,以及引导、鼓励民众发展工商等情况您也了解过了。而那帮人是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地主就要消灭,甚至连富裕点的自耕农都不放过,工商更是全被其统制。若是概括起来说,共产党在他们控制区域内执行的基本上是绝对平均主义那套,也就是大家一块穷;我们这边是在按人口分田、保证民众基本生活的基础上,引导、鼓励、扶助民众大力发展工商和家庭副业,尽力提高生活水平。这其中的差别可是很大的。”
“这些年,建设道路交通、农田水利,还开办了那么多工厂,你们又实行免税或者低税,这财政能支撑得住?”朱庆澜说出了心中这些天来最大的疑问。
“北洋政府收回青岛之后,我便创办了四海实业,后来又和人在美国创办了华美公司,这些年下来,积累还是挺可观的,加上利用国外列强大危机的机会,资金和物资方面是用不着犯愁的。当时是想实业救国的,现在用来发展西北也是不。至于您老看到的那些工厂和技术,都是当年收留的孤儿经过多年培养,学有所成后在主持,有不少人还是和我一起长大的。”
尽管赵振中说得轻描淡写,可朱庆澜却深知其中的不易。一个人从少年时期立志实业救国,历尽艰辛取得了卓著成效,却因当局的无能和对底层民众生命的无视,一怒之下创立了人民军、民众党,进而发展到和当局分庭抗礼的地步想想南京当局面对列强的卑躬屈膝,对国内民众的压榨,以及内部的争权夺利和腐败,朱庆澜就忍不住暗自长叹。
不过,朱庆澜却也因此明白了:赵振中所领导的西北发展模式中,人才、技术、工业基础、武装力量和机遇缺一不可,这种模式基本上是他人无法复制的。即便现在有人想照搬赵振中的法子,可人才和武装力量的培养、发展至少要经历个5、6年的周期,不说南京当局和西北这边不会容他人再如此发展,就是列强也不会在短期内再出现一次大危机。
就在朱庆澜沉思的时候,赵振中却因刚才和中共对比的话题,想起了别的事情。
“朱老,您和东北军中人关系不浅,在北平警察局有没有相识的可靠人员?”
“倒是能找到几个说得上话的人。你有事情?”
“听说当年张大帅查抄苏联大使馆获得了不少苏联指使中共扰乱国内的证据,还编了本书。我想找来看看。现在陕西延河以南中共队伍占据了6个县,新疆又和苏联接壤,提前了解下有关情况,也好早做防备。”赵振中也不讳言。
“雨亭当年也称得上是一世英雄,可惜了。”思及当年,朱庆澜唏嘘不已。“不过,那本资料汇编我家中倒是有一本,回家翻翻,找到后就给你送来。”
当年,张作霖查抄苏联大使馆后,曾组织人将其中的文件翻译整理成《苏联阴谋文证汇编》,只是印刷数量不多。其后,又因北伐军将要打到北京城下,便匆匆撤往关外。不料,却在皇姑屯遇害。此后,有关苏联阴谋文件便很少有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