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有限合作(二)

“就在1921年夏天,有个年轻的美国百万富翁到了莫斯科,他叫哈默。在了解苏俄面临的困境后,他联合了美国30多家公司和苏俄进行贸易活动,从美国购买粮食等生活物资输送到苏俄,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苏俄的危机。前面说的不少情况就是这些和苏俄做贸易的美国商人们的经历。我因为救过美国驻青岛领事和几个商人,加上他们后来又入股四海实业和四海酒楼,在和他们谈论起一些奇闻逸事的时候也就听了不少关于苏俄的事情。就是现在哈默也仍然在苏俄,两位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查证一番。”赵振中看着面前神色不同的两人,平静地解释道。

“所以,苏俄的方式不见得就完全适合中国,更不见得会因此而没有孤儿、难民。要善于综合各方面情况做出的判断,而不是听那些宣传。宣传的都是别人有目的想让你的,不想让你的是绝不会对外公开宣传的。”

“更重要的是,苏俄不分青红皂白一律消灭富人阶层的做法根本就不可取!”赵振中继续轰击,考验两人神经的坚韧性,“把财富多寡作为判断一个人善恶与否的标准,是野蛮和幼稚的。这不但人为挑起和激化了社会分裂,更会导致社会人才的断层甚至整体缺失。”

看两人一时难以理解,赵振中又道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一个行乞多年的乞丐,按照苏俄标准是一个无产者,应该是一个好人。可如果有一天,这个乞丐在一处山里了一个天然金块,足够让他暴富成百万富翁的金块。按照苏俄标准,他在获得这块黄金的时候就成了一个资产阶级,一个恶人。这难道不荒谬么?”

“反说,一个大资本家,从事出口贸易,昨天还家产万贯,可今天却收到整船货物遇到风浪沉没。一日之隔,从原来的富翁变成现在负债累累的穷光蛋。那是不是说昨天他是资产阶级,是恶人,今天他是无产者,是好人?”

“按照苏俄的标准,那城里不少的地痞无赖都是无产者,此外还有肆虐四方的土匪、海盗也都是无产者,是不是把这些人也要捧起来奉为上宾?”

“就拿我们这里来说,我们几个一无所有的孤儿和师傅、师兄一起,靠租种别人的土地生活,我们应该和周围的贫雇农一样,算是无产者,是好人。可当我们辛勤努力几年后获得了一定财富的时候,按照苏俄标准,我们就成了恶人。这不可笑么?难道苏俄标准就是鼓励大家一起做穷光蛋,越穷越光荣?!”

“说这将人为挑起社会分裂,导致社会人才的断层甚至整体缺失,这不是危言耸听。我想问一下两位,你们所接触的各类知书答理,掌握知识的人才中有几个是纯粹的贫苦人家出身?这样的人在你们认识的人才中占的比例又有多大?”

听了赵振中的问题,王、邓二人沉思起来,虽然王尽美本人就是贫雇农出身,可象他那样的靠自身努力加上外在条件达到师范毕业水平的人可谓绝无仅有。

“不用你们说,我也这种人算得上凤毛麟角,绝对稀有。原因很简单,贫苦人家连吃饭穿衣都成问题,又有几个能供得起孩子读书识字?更不用说成为掌握知识的人才了。而按照苏俄以财富多寡定善恶的标准,现在中国为数不多的知识分子和人才几乎都是地主、富农、资产阶级出身,都应该被消灭干净,包括那些正起劲鼓吹在中国实行苏俄模式的人在内。或许有一天,这些苏俄的鼓吹者当中真的会出现对人挥舞屠刀的人。”

赵振中现在所说的,让王、邓两人有些心里发寒。

但这是赵振中原来所在世界历史中曾有的真切记录,也是血淋淋的教训。湘鄂西苏区红军在夏曦肃反时,拿钢笔的,杀;会读书写字的,杀;手上没有老茧的,杀……结果,一个偌大的苏区,被杀的只剩下三个半党员,原本三万左右的人马被人杀得只剩不到三千!而苏区根据地也彻底丧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