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亡人数达到了一成、作战半天的体力消耗、战马的损失……于学道开始担心撤退问题了,张八山后的鬼子一直没进攻,但谁敢说他们就不会杀?
好像要印证于学道的担心似的,忽然,在南边的天空中传来了撕裂的怪响,雪天灰蒙蒙的空气被两道暗红色的诡异轨迹划破,接着两发大口径炮弹落在了山脚一带。巨大的轰鸣声提醒了场中的中国军人:他们在局部占优了,但是鬼子还是总体进攻的一方
“不行不把弟兄们救,我决不后退”苏祖磬竟然在一方的阵地上和于学道吵了起来,这两个一道制定作战方案的指挥官寸步不让
“现在鬼子在校炮,马上就要发起攻击了,如果再不撤,我们可能就撤不掉”于学道也眼红了,他也要为的弟兄们着想。
“再给我半小时,就能把眼前的鬼子消灭掉,弟兄们就会冲汇合”苏祖磬态度上不让步,但是他如果于学道的部队一撤,他们是无法打得的,他们桂军剩下那点力量在平地上对射,根本打不过那么多鬼子。
但是,这就放弃了吗?对面的弟兄不光炸了炮,还在用机枪疯狂扫射堵截住了敌人的退路,他们还在战斗
“苏师长,我们试过,试过很多次,包括伏击和断后的部队,都曾经杀伤过很多鬼子,从东北撤下来的时候就试过了……”于学道痛心疾首地道但是,敢于逆袭和断后的部队,那些各军的精华却在大量杀伤敌人后全部殉国了……他们逃不掉,两条腿跑不过汽车……人人都说我们东北军不战而退断送东北,可你在后撤的时候,我们有多少弟兄一路上留下来阻击追兵?那都是最忠勇最善战的弟兄,他们都不在了,都被打死了,因为我们无法撤退”
“再给我半个小时……就算鬼子现在从张八山背后转,没有半个小时他们也到不了战场不是吗?我只要半个小时……”苏祖磬红了眼,不是杀红的还是急红的。
忽然,在战场的右方山坡上喊杀连天,枪声大作……难道是鬼子从那边包抄了?苏祖磬忽然一窜再次跳上马向鬼子团里猛冲赌了我就赌你于学道还是条汉子、还是个苏祖磬手里只有马鞭,身上只有一支手枪,但他就这样纵马猛冲,好像撞上去就能把鬼子撞散一样……
嗨于学道跺跺脚:这个苏祖磬不是找死吗?单骑猛冲,目标这样明显……你他娘是挤兑老子,是他娘的把老子往死路上拉
“弟兄们冲……”于学道忽然翻身上马,带着身边最后的马兵全部猛冲向鬼子杀——掩护苏祖磬的唯一办法就是有足够多的骑兵一起上,让鬼子的火力分散几十匹战马很快就追上了苏祖磬,论马术他哪里是东北军的正宗骑兵对手?
“老苏你他**记着,要是大伙撤不,一千五百东北军弟兄的命就是被你害死的”于学道追上苏祖磬一声怒喝,然后向着整个战场怒吼为了咱们当年死在锦州道上的弟兄,全军冲锋”
“为了锦州道上的弟兄,冲啊……”中国军队全线猛冲,发起了没有退路的忘情一击成群的骑兵不断有人倒下,失去主人的老马悲嘶着收步,然后回到倒在雪地上的主人身边徘徊;随着不断有人坠马骑兵群就像是在融化一样两侧和前锋不断变小,但却又像变成了一把尖刀,狠狠戳进鬼子的阵地,前锋冲进去了
那是中国军队的迂回部队田代元俊绝望地看着左后方隐约可见的枪火,回过头来却已经看到铁蹄已经在阵地上践踏着他的士兵——中国军队已经杀上来了
在战团的侧面,中国军队的右前方日本军队的左后方也在厮杀。那是“狗鼻子”带着一个排的弟兄把那一百多个真正的民夫组织起来正在绕过战团向的部队撤退——打仗是军人的事,老百姓先走
但是他们在这里却迎面碰上了一个加强班的鬼子——一群从主战场上散落下来的鬼子,他们正想绕道撤回的阵地。
战斗忽然就打起来了:因为面前出现的是一小队带着一群中国民夫的“人”,这些撤退的鬼子以为那是原来在张八山上打扫战场的友邻部队带着民夫离开战场。
那是人还是鬼子?“狗鼻子”还在发愣但梁小宽已经开枪了
那是鬼子没有理由,完全就是一种感觉,就算感觉了也要打从死人堆里打滚几次出来的梁小宽身上已经脱尽稚气,他已经是一个心狠手辣的老兵了
“噌噌噌噌噌噌……”手上的歪把子子弹横扫,口中大叫着弟兄们杀……”
如果对面的是中国人他们一定会回应,杀了,手了最多就自裁吧……但是绝不能让鬼子得了先机,身后除了走在前边的一个班士兵,后边的可是根本不会打仗,能够被鬼子一把刺刀就逼得老老实实就范的老百姓
“杀啊”一个班的弟兄开始和鬼子原地驳火,梁小宽一上来就干掉了六七个,包括对方的机枪手;但是距离太近,双方士兵开火都能够首发命中。双方接下来的驳火就是当面的人纷纷倒下然后大家打光枪里的子弹带着一身弹孔撞在一起……
那是个鬼子大官一个骑兵冲进了阵地,看见了一群鬼子当中有一个穿着呢绒大衣的军官正被其他同样穿着军官服饰的人包裹着向后逃立即一夹马肚箭一般飙了上去。
“杀”人群忽然暴动了起来,那些曾经在刺刀前垂着头,眼角都不敢往上抬的人忽然爆发了:在他们面前是人数不如敌人的军人,他们为了保护百姓前拒后当,让他们有一条活路。但现在这些军人正在和鬼子纠缠在一起,正在舍命相搏;从身体里抽出来带血的刺刀、吐出敌人肉块带血的嘴、按住伤处带血的手……血腥的刺激让这些老实本分的百姓忽然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