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陛下,老臣严嵩拜见

最才子 华西里

吴节心中疑惑:“京城不缺雨水吧,也没什么庄稼需要灌溉。”

黄锦:“冬小麦。”

说完话,又再次加快了脚步。

吴节拍了一下脑袋,暗叫一声:“我倒是糊涂了,冬小麦是农历八月下旬播种。京城有雨,不等于其他地方就不缺水,估计是有什么地方碰到旱灾了。”

“求雨文,求雨文。”吴节一边走,一边沉吟:“要说求风文道是有一篇,《三国演义》中诸葛亮借东风时那篇就能马上用上,至于祭文,也容易弄。

求雨文他还记得几篇,不过,这种青词大多有实指的地点和日期。需要在上面写明白何时何地,要为什么地方的人求雨,不能乱用。

正思索间,黄锦就带吴节进了嘉靖居住的精舍。

嘉靖皇帝的精舍位于一个僻静的院落里,和吴节所住的书屋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吴节在玉熙宫也住了一段时间,除了不能出大门外,倒没有什么限制,只一条,不许进入飞玄真君静修的院子。

其实,就算借吴节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跑这里来。

只怕自己还没接近这座院子,立即就被人拿下捆了。

在这七八天时间里,嘉靖皇帝好象一直都呆在这里没出去。实际上。这间小院已经变成了大明王朝最最要害的地方。

但说来也怪,院子里竟没有一个人,静得厉害。

只院门口站着两个小道士,也都是光秃秃的下巴,一看就是宫里太监。

也不是刻意假装,这里是道观。进来的人都得穿道袍,这是嘉靖个规矩。想当年,他这一套甚至还搬到朝堂上去,命令所有上朝的官员都必须身着道袍,头戴香叶冠。将一个太和殿弄得像是三清观。结果,惹得当时的内阁首辅夏言大动肝火,狠狠地同嘉靖和群臣吵了一架,为他将来的失势埋下了伏笔。严嵩也是借这个机会,将他最大的政敌一举搬掉。

在来之前。吴节不止一次想象过嘉靖皇帝办公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依他看来。这里要么富丽堂皇到极至,要么就是一间普通的禅堂模样的屋子。反正这个皇帝挺喜欢走极端的,不管是打扮还是使用的物件莫不如此。

等走进精舍一看,却同想象的完全不同。

眼前是一间很空旷的房间,也没什么物件。屋子正中是一个蒲团,旁边放了一只烧得檀香的铜炉。靠墙的地方是一条很大的长案。案上的文牍堆积如山。

灯全点着,亮如白昼。

门窗都关着。热得难受。

吴节刚一进屋,就是一股热浪如同实质一般扑来。顿时出了一身大汗。

那黄锦也不好受,额角的汗水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成一片。

吴节本以为皇帝现在应该在蒲团上打坐才是,可万万没想到,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噼劈啪啪的算盘响。抬头看去,嘉靖皇帝正坐在长案前用左手麻利地打着一把两尺长的红木算盘,眼睛却落到桌上的帐本上,而右手却不停歇地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打算盘的皇帝!”这个画面怎么看都也些违和,让吴节有些不适应。在摇曳的灯光中,嘉靖皇帝一脸的疲倦,额头上竟皱起了几条皱纹。恍惚间,让吴节想起来单位中的那个老会计。

“真君,吴节过来侍侯。”黄锦走上前去,小声地禀告。

“你们好象很热,心静自然凉。”嘉靖也不抬头,依旧忙个不停。

黄锦退了下来,示意吴节站在一边候着,然后轻手轻脚地出去,带上了门。

里面更热起来,吴节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被汗水沁透了。

再看看那嘉靖,身上却穿着一件十冬腊月时的厚棉袍,额头干燥得看不到一丝汗气。

这一点就不得不让人佩服了。

不过,吴节却也知道,这皇帝的身体只怕是不成的。至少,身体之中调节体温的功能已经丧失,这大概与他长期服用金丹有关吧?

看着皇帝专注打算盘的样子,吴节心中又是好笑,又是佩服。至少,在他看来,像算帐这种小事根本就不是一个皇帝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