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那些将领自是领命安排各军围住回鹘蛮子的大营,布置了戒备的哨兵之后,方自让其余士兵就地修整。
程务挺则是带着亲兵去了李秀行扎下的临时行帐,这时他已经和李平蛮,呼兰卓这些投降的薛延陀贵族见过,对于李平蛮,他倒不像手下将领那般不待见,只因为他年轻时也曾遇到过和李平蛮一样的人,那时候还是太子的景武皇帝在河中领兵跟大食人打仗,倒也曾有白衣大食的骑士被景武皇帝在战场上打败后臣服,掉过头来杀起那些过去曾是同伴的大食武士来是毫不手软,对于景武皇帝更是忠心耿耿。
虽不能说李平蛮就是那样的人,可这并不影响程务挺对他的看法偏往好的那面,大汉就需要这样不想当蛮子的蛮子对付草原上的蛮子。
行帐里,程务挺也没有多做什么指挥,李秀行做得已经很是不错,那个回鹘主帅虽然小心,但是势不在他,不管他如何做都难逃败亡厄运,如今这般死守中军大营,等待天亮之后再做决定,不过是死得晚些罢了。
“哦,你想本都护为你赐姓名。”看到那个满脸虬髯的薛延陀贵族跪倒在地,恳请自己赐下姓氏名称,程务挺却是大笑了起来,这样的场面怕是二十多年没见到过了,当年河中战场上,河中六国那些为帝国军队前驱的河中贵族不也是同样的做派。
“恳请大都护为小人赐姓。”呼兰卓大声说道,他知道自己要是错过这个机会,可就是再也没机会了,连忙磕起头来。
“你既然本姓是呼兰,那本都护就帮你把姓氏改成呼延氏,看你生得倒也强壮高大,名字便取雄杰之意,就叫呼延雄。”程务挺朝地上的呼兰卓说道。
“多谢大都护赐名。”改名换为呼延雄的呼兰卓在地上又磕头谢过之后,方自起来,很是得意地看了一眼边上的李平蛮,他虽然汉学学得不jīng,大是不如李平蛮,可这名字的好坏他还是分得清楚的,自己这呼延雄的名字豪壮威武,可是胜过这黑狐多矣。
李平蛮自是看到了呼延雄那得意的目光,不过他却是毫不在意,名字好听有什么用。
程务挺终究是年纪大了,一路急行军冒风雪而来,jīng神有些不济,李秀行看出几分端倪后,自是不露声è地让其他人退出了行帐。
“你这小子,眼力不比你爹差。”行帐里,程务挺一屁股坐下后,却是朝留下的李秀行笑道,李业嗣这个缇骑司指挥使向来深藏不露,办事情从来滴水不漏,更是不曾看人看事情走过眼,他以前在枢密院时,和老上司薛讷可是受过李业嗣不少的暗中帮忙。
“多谢叔父夸奖,不知道这接下来的一仗,叔父有何打算。”李秀行笑着回道,程务挺算起来和他父亲其实jiā情不错,他小时候也去程务挺这个世叔的府上玩耍过,自然也不生疏。
“你想怎么打便怎么打,我这把老骨头在边上看着就是。”程务挺说道,李秀行的用兵已经有了那么几分老练,更何况这一次他们合计近四万人马围困一万多回鹘蛮子,而且除去那些薛延陀蛮子,俱是帝国北方军队的jīng锐,怎么打都输不了。
李秀行听到程务挺的话,也是有些意外,他本以为这位叔父,无论如何也是会亲自上阵,没想到居然把这一仗的指挥全jiā给了他。
“多谢大都护。”李秀行正è一礼,却是没用那叔父的称呼。
“以后这帝国军队便全看你们这些年轻人的了。”程务挺看着面前朝自己郑重行了军礼的李秀行,感叹了起来,他本来以为自己还不老,可是这一回亲自带兵冒风雪急兵而进,他方才明白自己是真地老了,以前年轻时他便是带兵昼夜奔驰,一天只休息两个时辰,十天半个月也不过等闲,如今却才赶了一日的功夫,就已经累得慌,真是不服老也不行了。
看着有些伤感的程务挺,李秀行也没说什么宽慰的话,因为他知道自己说了反倒是会惹程务挺不快。
“行了,你不用管我,下去想想如何打好明天那一仗,到时候要是打得不好,本都护可不会轻饶你。”程务挺忽地朝李秀行不耐烦地挥手道,他是个要强的人,却是不想被李秀行这个后辈看到他伤怀的样子。
“末将告退。”李秀行退出了军帐,轻轻叹了口气,程务挺这位叔父也是在最鼎盛的年华白白费了二十多年光yīn,其实算起来他的父亲又何尝不是,如果当年景武皇帝没有在河中出事的话,或许他父亲也会成为一名将军,跃马河中,而不是在修文年里成为缇骑司的太平指挥使,苦苦维持缇骑司的规模。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