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军候,以你之见,这一仗我们该怎么打?”刘景愿虽然心中早有成算,但他还是朝张巡问道,不管如何张巡都是代表天子而来,更何况张巡也确实是有本事的人,说不定倒真有些独到之处。
“末将来时,曾经观察过薛延陀蛮子的营地,其本部jīng锐多驻扎在中军,后营虽然有所戒备,但并不严密,末将以为如要拿下薛延陀蛮子的中军大营,还是得先从其后营薄弱处下手,只要烧毁了薛延陀蛮子的大军粮草辎重,这一仗便可大获全胜。”张巡应对道,只不过说到那后营时,他的目光不自禁地看向了远处黑漆漆的平地雪原。
“张军候所想和我不谋而合,我已派斥候去薛延陀蛮子的后营打探,等天明之后,我自会亲自督兵正面猛攻薛延陀蛮子的中军大营,到时候这袭取后营的任务便jiā给张军候。”刘景愿朝张巡说道,这一次若能大胜薛延陀蛮子十万大军,这份功劳他一个人只怕受不起,还是得让张巡沾点,同时也给天子留个好印象。
“熊津都督府各营人马,任由张军候挑选。”刘景愿乐得大方,做个好人,袭取薛延陀蛮子的后营,他自己也没十分把握,只要那个蟒度不是傻子,肯定会加强戒备,再加上其后营在后方,就算他在正面牵制,但是想要一举袭取这后营的难度仍是不小。
“多谢都督抬爱,末将必定不负都督重任。”张巡抱拳一礼道,他虽然脾气耿直,但是却并不笨,自然看得出刘景愿的示好之意,当下便直接要了一营人马和黑斯虎一部,他知道黑斯虎是前任熊津都督黑齿常之的后人,刘景愿对其也颇有照拂,再加上他和黑斯虎在战场有了jiā情,此时亦是投桃报李,让黑斯虎做了副手,到时候此战大胜之后论功行赏,他必然会向陛下举荐黑斯虎。
看到张巡毫不拖泥带水地点了一营人马和黑斯虎离开后,刘景愿不由脸上lù出了几分笑意,这个张巡果然是个聪明人,黑斯虎也是好运气,等这一仗打完了,只怕他也能得个虎贲营出身,连他都比不了,不过也不打紧,这样一来熊津都督府以后也算是天子嫡系,军中若有变动也不至于吃亏。
“都督,何事高兴?”看到刘景愿忽地笑起来,他身边多年的老亲兵不由好奇问道,刘景愿平时严肃,很少有笑的时候,便是他常在刘景愿身边,也没见过几回。
“黑斯虎那小子倒是好福气,和那位张军候jiā了朋友,等这一仗打完,少不得要去虎贲营,以后我熊津都督府也是天子嫡系,岂不是大喜。”刘景愿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朝身边的老亲兵说道。
听到黑斯虎能去虎贲营,那老亲兵也不由一愣,随即又喜又羡道,“这黑家小子,果然是好福气,老都督在天之灵,只怕也会欢喜得很。”黑齿常之是前任都督,那老亲兵过去也曾在黑齿常之手下当过兵,此时知道黑斯虎以后前程远大,也不由为他欢喜。
“是啊,老都督在天之灵,必定会欢喜得很。”刘景愿想到对自己有恩的黑齿常之,也是感叹了起来,当年要不是黑齿常之举荐他,他不会年不满三十就去了蓟县,最后有今日的成就。
…
“老张,这一仗你打算怎么打?”离了刘景愿的临时行帐,黑斯虎朝张巡问道,连他那一部在内,他们总共的人马也不过一千一百骑,那薛延陀蛮子的后营起码有三万人,而且要是有了防备,只怕更加难打。
“诈。”张巡只回答了一个字,刘景愿让他袭取后营,固然是卖好于他,但也是存了一份考教的心思,想来他自有正面攻破薛延陀蛮子中军大营的自信。
“诈。”黑斯虎睁大了眼,他不知道张巡打算怎么去诈,虽说兵家乃是诡道,可太祖皇帝也说过战场之上,实力才是根本,堂堂正正方是用兵的正道。
“薛延陀蛮子军心已失,士气浮动,你说要是我让那些俘虏冒充败兵,放出谣言说其可汗已死,冲其后营,那后营的薛延陀蛮子可有几分战心。”张巡朝黑斯虎说道,兵法所云,固然jīng妙,可是战阵之上,要是军心士气全无,便是孙武再生,也难有作为。
“好算计。”黑斯虎听罢大笑了起来,张巡的计策虽然简单,可是却实用得很。
天è很快亮了起来,薛延陀中军大营里,一夜未曾合眼的蟒度看着火光已经暗下去的前军废墟被一层薄雪盖住,正自猜测汉军究竟想干什么的时候,一阵鼓声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抬眼望去,只见那雪中密密麻麻的士兵举着各式各样的简陋盾牌正朝大营前bī来。
蟒度待看清那些士兵时,差点把肺都气炸了,原来那些士兵全然不是什么汉军,而是前军不战自溃的各部士兵,如今这些懦夫竟是做了俘虏,为汉军当送死的炮灰来了。
“弓箭手准备。”蟒度大喝了起来,他要让这些懦夫知道,惹怒他的下场。
顶着盾,举着刀,那些慢慢朝前方薛延陀中军bī近的俘虏兵,这时候心里都是有些害怕,薛延陀人的强悍他们是见识过的,可是他们身后的汉军更加强悍。
风雪中,呼啸的箭雨声响了起来,听到那密集响起的嗡嗡弓弦声和凄厉的箭啸声,俘虏兵们都是忍不住抬起头,然后只看到了铺天盖地的如蝗箭雨落向前方的薛延陀人,一时间都是不由被这壮观的景象所震慑,他们以前也见过薛延陀人万箭齐发的场面,可是比起汉军这强弩箭阵的浩声势,却是连其一半的声势都没有。
看着那当头罩下的箭雨,蟒度一时间不由气得跳起脚来,他哪里想得到汉军居然会将弩阵布置在俘虏兵后面,一起随之压上,然后在快进入他麾下弓箭手程范围前抢先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