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营二十里时,程务ǐng看到了前方风雪中的旗幡,却是挥手示意身后的军官和亲兵队伍停下,接着便是前方现出了人马皆披白袍的骑士,看着这些突兀出现的骑士,程务ǐng身后那些年轻的军官都不由吃了一惊。
“慌什么,自家人。”程务ǐng不满地瞪了眼几个年轻军官,这几个都是细柳营里出来的功臣子弟,虽说幼承庭训,家风极严,可终究是没上过阵的,比起他年轻时的那些从iǎ就去边境厮杀的功臣子弟差得不是一点。
那些出现的骑士正是李秀行本部人马的斥候,看到程务ǐng他们停下来,待认清前方的旗幡后,这些骑士方自掀去身上白袍,策马上前行礼,他们中有人认识程务ǐng这位北庭大都护,此时见到程务ǐng只带百骑离开大营,也都是心中吃惊。
和那几名斥候见过后,程务ǐng也不说其他,只是让他们回去禀报,让李秀行速来见他,刚才虽然只是短短一见,但是程务ǐng能从那几个斥候身上闻到极为浓烈的血腥味道,那是在战场上杀了很多人的味道。
几名斥候离开的同时,程务ǐng身后的那些军官里有不少人都是松了口气,他们也说不上为什么,刚才那几名斥候上前时,总让他们有种极为压抑的感觉。
“那些都是杀人如麻的百战老兵,你们以后上了阵就明白了。”程务ǐng看着那些军官,太平年头里出来的怎么比得上那些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只是朝他们道。
听到程务ǐng的话,那些军官都是肃然起敬,帝国承平二十余年,也就这几年北方边境烽烟迭起,朝鲜行省叛打了几场大仗,能够被大都护称为杀人如麻的百战老兵,那绝对是不带半点水分的。
只不多时,程务ǐng便看到了前方扬起的雪尘里bī近的十几骑,他虽年老,但是不过uā甲,身体依然强健,目光也自是敏锐,很快便看到了那一彪骑兵正是李秀行亲自带头。
一会儿功夫,李秀行便策马到了,那一行人马身上透出的杀气叫程务ǐng也不禁为之一寒,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杀气这般重的帝国军人了,当程务ǐng看清楚马上的李秀行时,脸上不由lù出了几分震惊之
李秀行本是个翩翩公子,姿容风仪在长安城的世家和功臣子弟里,若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虽然当年在朝鲜行省脸上受过伤,可后来也是治好,无甚影响,但是现在他的脸上,却是一道狰狞的血疤自额头直贯左眼脸颊,看上去极为恐怖,再加上那双似乎全没了感情的冰冷双眼,那种给人冷酷无情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而李秀行身后的那些老兵,也是个个面无表情,只有那双冰冷系列的眼睛叫人容易想到草原上残酷的狼群。
程务ǐng是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老将,当然清楚李秀行绝对是打了一场恶仗,才变成这个样子,要是不好好开导他的话,只怕以后他会变成一个屠夫,视人命如草芥,便连自己的命也不会放在心上。
“参见大都护。”李秀行下了马,朝程务ǐng行礼道,他本就是有城府的人,经过这一次的恶仗后,变得更加深沉。
“跟我来。”程务ǐng也下了马,看着李秀行那面无表情,好似死人一般的脸,沉声说道,然后以目光止住了那些要跟上来的军官和亲兵。
“你们留在此地。”李秀行亦是回头朝手下士兵吩咐道。
离开队伍大约五十步后,程务ǐng停了下来,看向跟在身后半步的李秀行问道,“你此战情况如何?”
“我军三千,只剩一千三百,杀敌五千。”李秀行答道,脸上终于有了些表情,拳头也握紧了。
“还不算差,和你们jiā手的可是薛延陀和回鹘的jīng锐?”程务ǐng听到李秀行的回答,沉了一下后问道。
“薛延陀蛮子是王庭军,回鹘蛮子是铁骑兵。”李秀行知道程务ǐng想知道什么,这一仗他分兵三路,却是iǎ看了那些蛮子,左路军失利,右路军无功而回,他自己这一路则是损失惨重,就算是斩获超过己方的损失,也是得不偿失,但程务ǐng身为大都护,必须让他这次战术上的惨胜变成一场大胜,才不会打击到帝国军队的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