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火光里,苏青牛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睁开了眼睛,然后看到了生得仍旧极旺的篝火,他想要起来,可是牵动的伤口却疼得他呲牙咧嘴,差点叫唤起来。
“你醒了。”一直假寐的张巡看向了地上醒来的iǎ蛮子,虽然天è依然漆黑无比,但是他记得老万他们jiā替换了三班,很快天就会亮了。
苏青牛看到救了自己的人,很想开口说话,可是话到嘴边,那干涸得火辣辣的喉咙里只是发出了呼呼的嘶哑声音。
张巡皱了皱眉,然后站起身,从裹着皮毡的铁壶里倒了杯水,水还是温得,刚好够喝,看着iǎ蛮子大口地喝水呛着,张巡不得不iǎ心地拍着他的背,沉声道,“喝慢点,如果你不想死的话。”
张巡说的是带河东口音的官话,虽然苏青牛没有完全听清楚,但还是听明白了大概意思,剩下的半杯水喝下去后,他开口朝这个五官普通,但是眼神却带着一股冰冷锐利的男人谢道,“我叫苏青牛,谢谢你救了我,恩人。”
苏青牛说的夹杂着江南口音的官话,张巡同样听得不太清,不过好在还能听懂,“你叫苏青牛。”张巡觉得自己简直仿佛听到了最好玩的笑话,他虽然不会说江南话,可是江南口音的官话他还是分辨得出的,现在眼前这个一看就知道是铁勒种的塞外iǎ蛮子居然一口江南口音的官话,虽然咬字还不大准,可那口音却地道得很,这简直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恩人。”苏青牛这时脑子更清醒了些,虽然他的脸è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得很,身体也软弱无力,但这反而让他比平时健康的时候更加清醒,他这时已经看到了面前男子的装束,确信自己面前的男子是帝国的军人。
“我母亲是汉人,她叫苏婉娘。”苏青牛看到了自己的东西就摆在一边,显然它们已经被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原来你是汉儿。”张巡口中略微有些意外,不过却并不是太惊讶,他早就猜到这个iǎ蛮子是个汉儿,只是没有确认之前他仍旧愿意把苏青牛当成是个iǎ蛮子,“你的汉话是你母亲教你的。”
“是,娘亲教我读书,我会背论语。”苏青牛老实地答道,甚至更打算直接背一段给张巡听,不过却被张巡打断。
“听着,我没空听你背书。”张巡觉得眼前看上去很浓眉大眼的iǎ蛮子似乎是个死脑筋,所以他决定开见山,“我是大汉帝国的百夫长张巡,现在我有话要问你,你如果敢糊我,我会把你给杀了,就像那边那些畜生一样,明白了吗?”
张巡冰冷的话语让苏青牛忍不住打了个寒噤,目光更是飞快地从那些已经被剥了皮的野狼尸体上回来了,“我明白了。”
“好,第一个问题,你是谁,哪个部落的,为什么会在这里?”张巡对于这个叫苏青牛的汉儿的反应还算满意,然后他问出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
“我叫苏青牛,是铁马部的,我的部落被薛延陀人给打破,我和族人都当了奴隶,我是逃出来的。”
“很好,你从哪里逃出来的,薛延陀人的军队在哪里?”
“我是从薛延陀人的东路军大营里逃出来的,我逃出来的时候只是往南面不停地逃跑,应该走了有六七天,我几个同伴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苏青牛说到这里,想到跟着自己一起逃出来的几个族人,忍不住有些黯然。
“你不是一个人逃出来的?”张巡这时候心里面充满了狂喜,这个iǎ蛮子汉儿真是给他带来了太有用的消息,东路军大营,逃跑了六七天,这都说明薛延陀人的军队就在长城的附近,他们肯定是有所图谋,现在他很快就能知道薛延陀人到底想干什么了。
“是的,我和几个同伴一起趁看守的士兵不注意,逃了出来。”苏青牛想到这次逃亡,脸上的神情也不由变得有些可怕。
“知道那些薛延陀人到底想干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他们把各部的青壮都集中了起来,应该是要去打仗。”苏青牛这时候的回答有些犹豫。
“那些薛延陀咋种是想和帝国开战,你心里很清楚,你不愿意和帝国打仗,所以你逃了出来,不是吗,iǎ子。”张巡的声音陡然间高了起来,薛延陀人集中了被他们征服的东部各部的青壮,很明显是要和帝国开战,没有第二种可能
“是的,薛延陀人杀了我父亲和母亲,我要杀光所有的薛延陀人,给他们报仇。”一直都显得很安静的苏青牛忽然变得暴烈起来,他包扎好的伤口裂了开来,很快白è的纱布处渗出了血迹。
子,如果你不想丢了iǎ命,没办法给你父母报仇的话,就最好听我的。”李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苏青牛身边,一把按住了他。
“大人,看起来这iǎ子的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应该死不了了。”等苏青牛听话地躺下后,李师才朝张巡这个上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