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郭虎禅的身份明诏告于天下,原本郭廷明心中的所有疑惑全都解开了,当初母后突然召见他们四兄弟,让他们在朝堂上更近一步架空那个无能的侄子,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郭虎禅这个大哥的儿子。
“你瞒得可真牢。”都护府的明堂里,郭廷明看着郭廷烈,不禁叹道,“你要是早说,我哪还会搞那么多没用的事情?”自到了蓟县之后,郭廷明也是有自己的算计,使尽浑身解数拉拢一批北庭都护府里的军官,不过现在却都成了无用功。
郭虎禅这个大侄儿如今真正称得上是天命所归,海内所望,他做的那些事情只是为这个大侄儿做嫁衣罢了。
“对不起,皇兄,我答应过母后。”郭廷烈朝面前显得有些黯淡的兄长说道,他清楚自己那三个兄长就算对皇位生出野心,但也只是出于对于郭廷美,郭元佐父子窃据皇位的不满罢了。
“行了,行了,你皇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等咱那侄儿来了,我非得好好瞧瞧他。”郭廷明抬起了,朝面前的郭廷烈甩手道,他这些年来勾心斗角也累得慌,既然大哥还有个儿子,他还操那些闲心做什么,以后他还当他的王爷。
“皇兄必然不会失望。”说到郭虎禅,郭廷烈满脸的欣慰,他相信等眼前这位皇兄看到和大哥酷肖的侄儿,绝不会再有其他心思。
这时整个帝国从南到北,都已陷入了混乱中,郭虎禅的身份对于现在的皇帝和朝廷来说,代表了推翻他们的正统,地方上官员们被分化了,文皇帝的时代虽然抬高了文官的地位,为他获得了不少官吏的支持,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热衷于粉饰太平的修文治世。
可是这场席卷整个帝国的政治风暴里,官僚系统并没有真正的决定权,在修文年间被打压了近二十年的帝国军队发出了最强的声音,而当年随着先太子之死,而销声匿迹,被朝廷所遗忘的东宫旧党,军中旧部在功臣集团的联络下,形成了巨大的力量。
地方上的折冲府,都督府,帝国军队已经全员倒戈,即便有意见相左者,也旋即被滚滚的时代车轮碾压得粉碎,帝国军队需要的是强悍的皇帝,能够让整个帝国成为战争机器的霸主。
在洛阳,枢密院控制的河东,中原等地的都督府的帝国军队在第一时间汇聚到了洛阳城下,喊出了恢复正统,捍卫皇权的口号。
枢密院的枢密使,参军,还有一批老将则是带着卫队,一路手持枢密院的军令北上,赶在长安城派出的使者之前,接管了各地的都督府,折冲府,同时打出了和洛阳的帝国军队同样的口号。
当郭虎禅在朝鲜行省准备大军班师回朝的时候,前往洛阳的道路已经畅通无阻,沿途帝国各郡县的帝国军队甚至于已经在整装列队,等待着加入他的军队,让无能的窃据皇位者从未央宫滚蛋。
玉门关,丝绸之路的通道被彻底切断了,所有来自河中,波斯,大食,海西的商人全部被强行滞留在玉门关内,帝国军队奉枢密院之命,从即刻开始封关锁道,许进不许出,任何敢于违抗者,杀无赦。
安西都护府,碎叶军镇,碎叶都督裴旻手扶长剑,骑在火红的炭色战马上,身后是一万整装待发的精锐安西老兵,李梦枕就在他身边,同样一身戎装,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他一路日夜兼程,离开长安后先抵达凉州,见过凉州宗室和凉州都督郭震之后,便带着郭震调给他的两百名骑兵星夜赶往安西都护府,面见裴旻这位有着剑圣之称的碎叶都督。
李梦枕带给裴旻的是一整套的盖了枢密院印信的调兵文书,可以让裴旻调动整个碎叶军镇的兵马,万一龟兹有变,裴旻亦可以直接褫夺大都护王孝杰的兵权,带领安西四镇的精锐向长安进军。
“放心,王孝杰虽老,可胆气犹在,当年若无薛太尉保他,他也难逃清洗。”裴旻对于王孝杰这个老上司还是很佩服的,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愿和这个老上司兵戎相见,这些话他既是说给李梦枕听的,同时也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出发。”随着裴旻的大吼声,碎叶军镇的一万精锐安西老兵踏上了前往都护府治所的龟兹,他们并不知道此行的目的,可是裴旻这个都督却是值得他们去效命的人,更何况都督手里有枢密院的调兵文书,而且一应俱全,也自是没有任何人怀疑。
经过这两年的恢复,碎叶军镇的兵马已经恢复到了四万数目,不过大半都是新军,而且黑衣大食在河中动作越来越大,同时青海头的吐蕃人也一直蠢蠢欲动,裴旻仍旧是留下了大半兵马驻守,只是亲自带领一万精锐前往龟兹。
作为郭虎禅的亲舅,裴旻和河东裴氏可以说是最坚定的站在郭虎禅一边,不过裴旻却是直到郭虎禅领兵前往朝鲜行省,连战大捷,威震天下之后方才知道郭虎禅的真正身份,他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