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狐疑的时候,这时手下已有斥候来报,“大人,城东有人马出城,人数不多,只有百骑不到。”
“走。”斥候军官手下只有十五人,不过个个都是前锋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对方出城人马只有百骑不到,他大可以半道突袭,抓几个活口问话。
夜幕下,帝国军中的斥候们在军官的带领下,如同一队暗色的蝙蝠般策马悄然靠近了刚刚逃出城来的御坂翼一行人马。
李秀行的样子狼狈得很,他倒是没想到御坂翼为了逃出城,居然带着手下亲兵往东城的火海闯,本来的两百多亲兵到现在只剩下一百不到,刚才就连他都差点葬身火海,真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扯去身上已经被灼焦的衣服,李秀行看了眼同样须发皆黄,身上不少烫伤的御坂翼道,“你不用急,李保一时间绝难想得周到,我们现在立刻去处港口,诈称奉命回瀛洲,你妹妹绝对不会有什么差池。”
李秀行朝御坂翼说道,他现在孤身一人,在见识过御坂翼的疯狂后,他可不想被这个满脑子只有自己妹妹的倭人迁怒。
御坂翼没有说话,只是朝李秀行看了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带着手下还幸存的亲兵掉转马头朝还有船舶停靠的一处小港口方向而去。
李秀行这时虽然有心离开,不过势单力孤,也只能跟着御坂翼一起去港口,不过只是一会儿功夫,他就已经开始想起等到了瀛洲之后却是该如何弄乱李保老巢的情势。
只不过行了里许路,李秀行就忽地发现有些不对劲,作为缇骑司里的千户,他可不是靠着父荫才当上的,数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让他比起战场上的老兵对于危险有更敏锐的直觉。
几乎是下意识地李秀行猛地伏在了马鞍一侧,就在他趴下的瞬间,强劲的弩箭就猛地将他前方的御坂翼射落在马下。
随着御坂翼的落马,他手下的亲兵都是惊恐地下了马,看着四周黑漆漆的黑夜,心里有种莫名的恐惧。
又是一轮弩箭,李秀行亲眼看到几个护住御坂翼的瀛洲士兵被直接洞穿胸前的盔甲,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这时他已经清楚黑暗中的袭击者多半是帝国军中的精锐斥候队伍,也只有他们才能使用这种威力强悍的重型手弩。
李秀行并没有出声,面对帝国军中的精锐斥候队,他还是等战斗结束后才表明身份比较好,否则的话只怕他还未表明身份,就已经死了。
黑暗中的弩箭不断,虽然只是十来枚一轮,但是准头却相当恐怖,不过片刻间,已经从马背上下来,趴在地上不动的李秀行数了数被射杀的瀛洲士兵,足有二十余人,御坂翼手下的亲兵本来就不满百,如今这诡异莫名的袭击更是让不少人直接逃了,没人敢继续留下来,除了还剩下十几个御坂翼的死忠心腹外,就只有地上的尸体。
马蹄声渐渐在李秀行耳畔响起,他抬起头看到了依稀的月光里,黑色的骑影从夜色里浮现,御坂翼手下的死忠心腹里有人挥刀冲杀,可是却被轻巧地刺杀在马下。
一场一边倒的屠杀,要不是那些黑色的骑影有意留下活口,李秀行可以肯定现在他的视线里不会再有一个活着的瀛洲士兵。
李秀行从地上爬了起来,突然发出的声响让一名始终手持重型手弩的帝国斥候朝他射出了箭矢,幸亏李秀行早就有所准备,拉起了地上的一具尸体挡住了那致命的箭矢,同时口中已自高声道,“缇骑司千户李秀行,你们是副都护大人派来的吗?”
李秀行一口地道的长安腔,让对面的帝国斥候们稍微放下了些警惕,不过每个人仍旧是盯着那躲在尸体后面说话的模糊黑影。
“我有紧急军情,城中唐军内讧。”李秀行一边说话一边放开了手里拿来做挡箭牌的尸体,双手高举了起来,示意自己并无不轨之心。
“李大人,得罪了。”派了手下两个士兵将李秀行拿下后,那斥候军官从李秀行身上找到代表其身份的缇骑司令牌后,方才让手下松开李秀行,然后赔罪道,只不过神情间却不见多少歉疚,似乎刚才那样做是理所应当。
李秀行收好自己的令牌,也没有怪罪的意思,要是换了他是那名斥候军官,只怕不会那么轻易地就放开人,他会做得更狠些。
“那几个,全都杀了。”斥候军官见有李秀行这个堂堂的缇骑司千户在,而且还对城中唐军内讧的事情颇为清楚,自是不愿意再带上那几个捉了活口的瀛洲士兵。
李秀行没想到那名斥候军官说杀就杀,而那些斥候也是下刀又快又狠,当他刚喊出慢着的时候,那几个瀛洲士兵已自被刀抹了喉咙,摔倒在地上,身体抽搐着,脖子下面全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