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倒是一直专心于开辟海上通往欧洲航道的帝国海军在江南成为了强势的存在,甚至于直接架空掉了安南都护府,而出于制衡枢密院,文皇帝实际上默认了帝国海军控制安南都护府的事实,甚至于还支持帝国海军渗透金陵都护府,和枢密院分庭抗礼。
郭元佑六年前离开长安,前往江南,主要还是因为帝国海军,他那时候并没有什么争夺皇位的念头,想得更多的只是自保,只是后来随着世事变化,他心中也生出了些野心,他这几年看似只是闲散的过日子,可是暗地里认识的海军将领和军官也不少。
当年他父亲文皇帝若是再多活几年,未必不能让帝国海军并入枢密院,到时候以权术谋之,逐步控制整个帝国的军队。
眼下金陵都护府里,帝国海军的力量已然不弱,郭元佑有时也会生出些疯狂的念头来,比如如果他能控制帝国海军,也许可以以江南为根基,北上逆取天下。
这念头是如此疯狂,以至于郭元佑心中总是不停地压制这个疯狂的念头,不让自己在人前表现出来,现在的他只是个闲散的王爷,而他那个愚蠢的兄长无论如何也是皇帝,而且同样在打帝国海军的主意,他若是动作稍大,就有可能给自己招来祸患。
…
金陵城内,金陵都护府内,一圈将领站在巨大的沙盘前,金陵都护府并没有大都护,枢密院似乎算是默认帝国海军在金陵都护府的渗透,上一任大都护老去后,始终不设新的大都护,只剩下四位副都护互相钳制。
不过即便帝国海军和枢密院矛盾再大,如今朝鲜行省正在发生的战争,依然让金陵都护府里的帝国将领们非常关注,而程务挺这个太尉也是给了北庭都护府明令,但凡是关于朝鲜行省的军保,都送一份去金陵都护府。
如今那巨大的沙盘上,便是朝鲜行省和瀛洲的模型,虽说不能上战场,可是进行军旗推演对于那些将领们来说起码能过过嘴瘾。
“郭副都护,用兵确实有一套。”因为朝鲜行省距离江南过于遥远,虽然可以通过海路运送军报,但是需要的时间不会比从朝鲜行省送到长安快上多少,此时金陵都护府的帝国将领们也只是根据三个月前的军报,模拟了郭虎禅击败渤海叛军的一连串战役。
虽然郭虎禅因为这两年的彪炳战绩,而被称作当世第一名将,可这不过是那些说书先生们编排出来的,市井小民喜欢凑个热闹,可是帝国军中,尤其是像金陵都护府这里的帝国将领们多半都是心里不大服气,不过那些详细的军报和此前军中参军记录的各种作战资料,让他们在沙盘上重现了郭虎禅所打的胜仗之后,也多是开始承认郭虎禅的用兵之能。
扬州城外的港口里,帝国海军的第一舰队全部停驻在了港口里,随舰队一起的还有近百艘的商船队伍,作为雄霸海上的帝国海军,虽然完全控制了南洋的航线,但是一旦驶过印度洋,没有沿途港口支撑的帝国海军便威力大减。
一艘白色的大船上,余诗雨依靠着船舷,看着前方依稀能看清轮廓的扬州城,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此次前往东罗马帝国,可是足足耗费了她一年多的时间,不过相比起自己在海外的那些见闻,这区区的光阴流逝也变得微不足道。
作为海上少有的女商人,余诗雨并不像她的名字那样柔弱,相反在海上跑的江南豪商里,她向来是最顶尖的那几个之一,除了越侯府的那位大小姐来薇以外,她是唯一的女子。
“大小姐,这回到了扬州,我看燕王那里大小姐你是躲不过了。”余诗雨身后,一个满脸花白虬髯的老人笑着说道,自家小姐虽然是女中豪杰,在海上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可终究是个女娃娃,女娃娃怎么也是得嫁人的,更何况如今大小姐的年纪也都不小了,再拖下去可不是个头。
“老叔,你又胡说八道了。”余诗雨有些恼怒地看向身旁的老家人,不过心里却是想到了那张少年老成的面孔,一年多不见,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了。
夕阳下,靠岸的商船开始卸货,从扬州城里闻讯而来的苦力们几乎把码头给挤满了,江南虽然不像关中,河东等地人口密集,但是却也不差多少,再加上扬州城繁华,不少没了地的农民都是进城沦为雇工和苦力,不过却也使得扬州城的港口异常发达。
从船上下来,余诗雨已是换了一套仕女服,这一趟获利丰厚,不过照例还是要先去见燕王,如果不是燕王,只怕当年她父亲留给她的几艘海船早已烂得沉进海里,哪有今日数十艘大船的浩荡规模。
燕王自然便是隐居在扬州城的郭元佑,只不过他这封号并没有多少人记得,再加上他到扬州之后,几乎是当起了隐士,所以除了寥寥几人之外,没人知道他的身份,当然也没人知道海上有名的女龙王只是帮他赚钱罢了。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