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金雕,杜明心中愣了愣,这样的风雪天气,很少见到飞得这么低的金雕,这时候杜明心中已经想到了一个可能,咬了咬牙,杜明最后决定赌一把,他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骨哨,用力吹了起来。
极其尖锐的声音瞬间冲破了籁籁的风雪声,那天空中飞翔的金雕似乎听到了这尖锐的笛声,猛地振翅一扇又飞低了数十丈,杜明见状越发肯定这是自家的驯鹰,连忙又吹了起来。
不过片刻间,那头翼展足有一丈的金雕到了他们头顶的天空,盘旋了几圈后,一声鹰唳,忽地又振翅拔高,穿入了风雪遮掩的天空,须臾间不见了踪影。
周围一圈各族士兵几时见个这等神异的驯鹰,想他们中也有会养鹰放雕的贵族,可是像这种能辨声识人的金雕,他们也是极少见到,刚才那头金雕绝对是头通灵性的鹰王。
杜明留了下来,他知道帝国军队的前锋离他们已经不远,他不需要再去找那个部落。
一个时辰后,杜明再次发现了先前的那头金雕出现在了天空中,这时他连忙吹响了尖锐的骨哨,很快不多时他看到了风雪中有些模糊的骑影。
杜明身后,贺失活和其他人都是振奋了起来,他们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兵马,他们马上就能向唐军复仇了。
片刻间,那伙骑兵就冲到了近前,当他们停下来时,人马身上都冒着汗水蒸腾后的白气,看到骑兵的首领是自己相熟的同僚,杜明大喜起来。
“放心,副都护大人一共派了三万大军,王将军也在军中。”那下马的百夫长朝一下马后就拉住自己询问的杜明笑答道,接着他和杜明走进前方的营地,一边问道,“唐军如何,到底多少人马。”
“绝不会超过两万人。”杜明很肯定地答道,唐军大营虽大,可是按照他们每日营中的炊烟痕迹看,顶了天也不会超过两万人。
“两万人。”那名百夫长听后精神一震,虽说这次三万大军过来,可他们正儿八经的汉军才五千人,那些仆从军却是不可能跟他们争军功,这一仗打胜后,他说不定能积功当个军侯。
夜晚时,杜明终于见到了随前锋一起行军的王海宾,对于这位北庭自家出身的猛将,杜明一向服气得很。
燃烧的篝火旁,王海宾脱了靴子,倒出里面的混合了雪水的汗水后,跟普通士兵一样烤起了火,同时听杜明介绍唐军的情况。
王海宾这一次带领的五千前锋军,除了两千帝国士兵,还有三千却是来自仆从军各营的精锐健儿,一路上如同疾风般行军,才在这样的恶劣天气里,不过十余天的功夫就赶了一千多里的路,及时赶到了。
“那唐军将领倒也不蠢。”听到杜明说唐军似乎有撤兵之意,王海宾不由点头道,唐军果然比新罗人和渤海蛮要难对付。
“继续监视,再捉几个活口回来。”王海宾朝杜明吩咐道,他这五千前锋军虽然赶到,可是路上也损失了四五百人马,而且如今人马困顿,很难立刻作战,起码也需要修整个一两天,才能恢复部分战力。
“是,大人。”杜明点头道,先前他不敢派人从唐军大营里抓几个活口逼问详细情形,是怕打草惊蛇,万一要是引起唐军怀疑,可就得不偿失,不过现在王海宾这员军中猛将来了,还有四千多的精锐骑兵在,就是给唐军发现了,也有办法托住唐军。
“对了,你刚才说的那个部落,连夜派人过去,就说给他们两条路,要么被当成附逆,诛九族,要么效忠帝国,派兵过来。”等杜明分派了人手后,王海宾又喊住他道,王昌龄早和他有约,打仗的事他做主。
“属下明白了。”杜明略微思索了一下,就清楚了王海宾的意思。
…
黑暗中,贺失活骑在马上,虽然被冻得半死,可是他心里却激动得很,因为他身后跟着整整五百名汉军铁骑,黑色的盔甲,黑色的旗幡,如同钢铁一般强悍的一群战士。
黎明时分,赶了一夜路的骑兵队伍停了下来,贺失活看着身后那些仿佛不知疲倦为何物的汉军铁骑,心中生出了一股敬畏之情。
两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了,贺失活这时穿着一袭汉军的盔甲,骑着马在队伍的最前方,这一次他代表了汉军的军使,他相信独活部不会蠢到和大汉为敌。
一个时辰后,看着前方风雪中已经依稀可辨的山峰,贺失活打起了精神,因为他知道他们很快就要到了。
独活部是契丹大部,虽然地位不如他们大贺氏,可是一直以来,独活部和其他几个大部都是各行其事,尤其是大祚荣崛起后,为了分而治之,巩固自己的地位,更是打压他们大贺氏。
风雪中,牧场外面,贺失活勒住马缰,心里却是万般滋味,自己的亲族已经全部倒在了唐军屠刀下,如今他只孑然一人,再也难以复兴大贺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