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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唐军斥候,飞快地向着前方的树林打马而去,他们脸色焦急,谁能想到那些渤海蛮子竟然这般没用,三万人一个晚上给帝国军队一次突袭就打残了,死了五六千,逃了大半,这仗还怎么打。
片刻之后,一身盔甲的李保见到了心急火燎地赶回来的手下,当他知道孙万荣下落不明,疑似已经被郭虎禅或擒或杀,三万渤海精锐只剩下一万时,平时总是云淡风轻,似乎一切尽在掌握的脸色猛地变得极为难看。
“郭虎禅,好,好,好。”气极之下,李保站了起来,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才自强行平复心里的惊怒,朝那回来禀报的手下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吧。”
“你们也都下去。”李保目光扫向了帐中一干护卫的亲兵,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一把将帅案上的东西一扫而光,重重地砸在地上,状若狰狞,胸膛更是不住地起伏,口中低吼着‘郭虎禅’的名字。
“竖子坏我大事。”愤怒之下,李保浑然没有了平时的气度胸襟,更是把郭虎禅骂成了竖子,一图口舌之快。
连骂了数声,李保方自冷静了下来,那郭虎禅这般用兵,显然很有可能已经识破了他的计策,那他原先做得布置全没有了意义,接下来要么退回朝鲜行省,要么从暗处出来,和郭虎禅死战,不过不论何种选择,都对他不利。
“郭虎禅,这是你逼我的。”李保的眼皮跳了跳,脸上的神情挣扎之后,却是咬牙切齿地说道,帝国的国力百倍于瀛洲,若不能取得先手,他最多也就是在朝鲜行省支撑三五年,然后退回瀛洲坐以待毙。
片刻后,李保在帅营大帐里召集众将,将刚得到的坏消息告诉了众人,一干唐军武将虽然吃惊,可是却没有太多人在乎,他们对于李保已经达到了近乎迷信的地步。
“为今之计,当先收拢渤海蛮的溃兵,以为我军羽翼。”回到军中的原义在李保的暗示下开口说道,既然伏击郭虎禅所部已经不大可能,那他们唯有尽全力攫取实利,渤海蛮二十万大军,虽然少了一半,可是还有十万人,若能将这些溃兵收拢起来,编为军卒,善加训练未必不能成为一支雄兵。
原义开声之后,其他人也是各自发话,意见大都和原义一致,李保自是没有节外生枝,只是让人按原义说得去办,这个时候郭虎禅兵锋锐烈,士气正旺,与其对战不是明智之举,不过他不愿露出怯战之意,便让原义引出这个话头来,没想到手下那些将领却也个个知机得很。
待众将离去后,李保摇起了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他手下众将,未尝没有勇猛之士,剽悍之人,不过这时候观之,顶多算是一时血勇之徒,算不得真正的神勇。
“爹,孩儿觉得,我军除了夺取渤海蛮的实利,更得提防那个郭虎禅回军修整后再度进兵。”帅帐内,众将皆离去后,只有李瞒留了下来,他看着面色不怎么好看的父亲,在边上说道。
“瞒儿你的顾虑很对,我们确实该小心郭虎禅。”李保看向面前的儿子,沉沉地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高看郭虎禅的了,却没想到郭虎禅远比他想象得更棘手,如今这盘棋他已经落于下风,想要挽回劣势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虽不知道郭虎禅所部折损如何,但是李保估计至多不会超过五千人,而且渤海蛮二十万大军土崩瓦解,玄菟大营的帝国军队不但会士气大振,同时也会让郭虎禅手上拥有更加充裕的兵力,按照此人用兵不循常理,用兵极其凶狠的风格来看,或许会在修整之后,立刻整兵杀过来,一鼓作气地消灭渤海蛮。
一念至此,李保脸上的神情变得更加慎重起来,他要收服渤海蛮各部,恐怕还需借助郭虎禅的赫赫凶名,只不过他现在尚未和郭虎禅交战,只要他一天没有竖起反旗,郭虎禅应该不会主动攻他,因为他同样需要时间。
“爹,郭虎禅此人,不可力敌,只可用间,让朝廷自废武功。”李瞒看着父亲脸上有些犹豫的神情,在旁劝道,他觉得既然双方还没有交战,倒不如继续保持下去,即便他们采取守势也无妨,边关若无战事,郭虎禅自然不可能始终在前线领兵,如今的皇帝器量狭小,郭虎禅功劳越高,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情。
李保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儿子虽然有权变,有智计,可还是不明白世情,皇帝是器量狭小不假,可是却还没蠢到那种地步,就算郭虎禅功高震主,也自有内阁和枢密院在那里,皇帝就算心里有所想法,也办不了多少事情。
“瞒儿,你记住,计谋有时候未必管用,到头来这世上最后比的还是谁的拳头更大。”李保朝儿子说道,他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一个只会玩弄权谋的人,当年他们李氏坐拥关中富膏之地,静观天下诸侯厮杀,其权谋不可谓不强,可最后却输给了以强兵压紧天下诸侯的太祖皇帝,不得不退到瀛洲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