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派谁去,宗相也早有人选了。”郭元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大殿之中,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皇帝对宗楚客这个内阁首辅是相当不满。
“一切还是要由皇上决定。”宗楚客不动声色地回道,正是因为皇帝总是这个样子,他才宁可把持内阁,也不愿让皇帝插手进来。
“朕来决定。”郭元佐冷哼道,却是长身而起,看向了大殿了一众诧异的大臣道,“没有朕的天子之宝,内阁的朱批印信,不照样管用。”
“回宫。”郭元佐朝身旁的管事太监吩咐了一声后,竟是拂袖而去,扔下了一帮面面相觑的大臣。
“皇上走好。”宗楚客仍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朝皇帝离开的背影,躬身一礼道,让大殿里的大臣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程务挺这时候倒是很佩服宗楚客这份唾面自干的忍耐功夫,皇帝看似鲁莽任性,可实际上却是故意为之,不过是想孤立宗楚客罢了,即便宗楚客是内阁首辅,诸相之首,可是皇帝若是不喜欢,迟早都有一天会倒台。
只不过宗楚客这番不愠不怒的做派,却是能叫人心里服气,还不至于立刻有人敢动取而代之的心思。
“宗相,幸苦了。”程务挺主动走到了宗楚客面前,问了一声好,起码在唐王府的事情上,宗楚客和他们枢密院站到了一边,只要枢密院和内阁联手,架空郭元佐这个只会耍些小手段的皇帝还是能做到的。
“太尉说笑了,不过是为国事而已,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宗楚客笑了一声,他可没把郭元佐这个皇帝放眼里,长乐宫里太皇太后还在,卫王最近可是经常进宫,谁知道以后谁做皇帝。
虽然宗楚客认为能够一直架空皇权,而达成内阁为首的文官政治是最好的局面,可是他也清楚得很,不管郭元佐有多么无能,始终都是皇帝,他这个内阁首辅,再干个几年,就是不想退也得退了,皇帝小心眼,自己就算能逃过皇帝的报复,可家里却未必,所以宗楚客也早就准备在长安四王身上下注,而目前看起来和太皇太后走得更近一些的卫王更有希望些。
程务挺自然不知道宗楚客心里早就抛弃了皇帝,却还真以为宗楚客就算是小节有亏,可是在大义上却不是常人所能及也。
“太尉,走吧,北面的事情,还得好好商量下。”宗楚客甚是主动地朝程务挺相邀道,而程务挺因为刚才朝会上的事情,而对宗楚客生出了不少好感,再加上北庭都护府易主确实是件大事情,要是内阁不同意,跟枢密院硬顶着,他也没办法。
出了未央宫,程务挺和宗楚客却是步行前往南宫官署,而其他的宰相和枢密使这时候也是趁这个机会互相交换着意见,虽然文皇帝当年挑起了文武之争,可是到了他们这个地位,个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帝国官制非弱主所能御之,如今的皇帝看着有些小聪明,可实际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弱主,要是把军国大事交给皇帝决断,恐怕会把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留下来的基业给败光。
因此双方都清楚,只有内阁和枢密院合二为一,才能让帝国这部庞大的机器继续正常地运转下去,而不会因为皇帝的原因散架。
“北庭都护府那里,王方翼老了,如今局势危急,他没有精力来应付了。”信步走在宫墙间,程务挺一脸严肃地说道,北庭都护府如今称不上好,而各地折冲府新征的新军想要大规模地集结调往北方,还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太尉可是已经有了人选。”宗楚客目光何等毒辣,看到程务挺脸上有些隐晦的神情,就知道枢密院恐怕已经有了人选,只不过北庭都护府乃是管着幽辽军力,大都护这个位子可以说是事关重大,轻易动不得,王方翼这些年来一直在蓟县,也是没有足够资历的人能取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