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孙万荣去了玄菟郡的前线,我已经让杜百户派人去查他的底细了。”苏文焕答道,接着看了眼身边的王海宾,原先是顾虑这个家伙的身份,所以没找他打听那个叫孙万荣,可如今看郭虎禅似乎并没把他当外人,倒是可以从他嘴里知道些事情。
“子安,你知道吗?”郭虎禅也看向了王海宾,他不需要一个内部争权夺利的北庭都护府,他需要的是一支团结的北庭军队。
“孙万荣,祖上是契丹人,祖父是太宗朝的归义胡,到他父亲时,他几个叔伯都是战死沙场,因此孙万荣进入军中后,也是颇为顺利,三年前那次他以一曲人马,大破犯边的千人敌骑,斩首四百余级,一路平步青云,升到了将军。”王海宾沉声说道,尽管他也不喜欢孙万荣,可也没说什么中伤他的话。
“看起来这个孙万荣背后倒也不是那么简单。”郭虎禅自语道,他可不相信就靠孙万荣那样的家世可以这么快地当上将军,整个北庭都护府里,家中父祖叔伯兄弟战死沙场者也不在少数,可又有几个‘孙万荣’。
苏文焕和王海宾都没有说话,因为这要是再说下去,恐怕就会扯到一些大人物身上去,而现在屋里还有个‘外人’。
陈清似乎知道苏文焕他们在想什么似的,于是站了起来,主动告退了。
“子安,你去找大都护,就说让他好好查下都护府内和长安或是瀛洲唐王府有关系的人,立刻拟出份名单来给我。”郭虎禅朝王海宾吩咐道,如今的局势真是叫他不得不小心。
“是。”王海宾应声离开了,那个许苍头的事情,他要告诉叔父,看起来有很多事情他们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二郎,我觉得这蓟县不太安全。”等王海宾离开后,苏文焕却是皱紧了眉头,他不是信不过王海宾和王方翼这对叔侄,而是一想到那些行刺的刺客这么好几天查下来,居然没有查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就叫他心中有股不寒而栗的冷意。
“我也知道,但是我若走得太急,反倒会被人所乘。”郭虎禅目中亦是一片冷色,薛猛昨日已自向他禀报过,缇骑司调查的结果,那些白衣人查不到他们的来历,蓟县四处城门的进城记录也根本查不到任何有可疑的地方,就连他们用的兵器,弓弩也查不到有价值的东西,唯一算是有点用的线索,也就是那些弓弩威力和军中制式弓弩一样,但却绝不是军中之物。
这就足以说明那些白衣人,要么是化整为零进入蓟县潜伏,要么就是很早就已经潜伏在城内,而至于他们所用的兵器和弓弩,是出自手艺高超的匠人之手,而那工匠很可能和军中有所关系,但是这些根本不足以说明什么。
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些白衣人的幕后黑手拥有的实力远超过郭虎禅的预料。
“你先派人去安抚许苍头他们的家人,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地方,尽量满足他们。”郭虎禅朝苏文焕吩咐道,然后又吩咐了一句,“让大家甲不离身,刀不解鞘,做好随时去乐浪的准备。”
“我知道了。”苏文焕应了一声,蓟县这里,实在太乱,尤其是缇骑司不像以前那样无孔不入,他们不知道到底谁可信,谁不可信,那么最安全的地方反倒是前线的老兵大营,那些可都是长安来的的老兵,尤其是那些当年景武太子手下的老虎贲,绝对可靠。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看着离去的苏文焕,郭虎禅轻轻地叹了口气,他被刺杀,恐怕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情,连他也猜不到。
…
蓟县城内,来贺买下的宅子里,这个当年在河中战场上被人称做屠夫的越侯两眼里满是凶光,郭虎禅被刺杀的消息,一直都被封锁,他是王方翼在郭虎禅无事后,私底下派人送信给他才知道。
对于来贺来说,那些刺客的幕后黑手是在挑战他们整个功臣集团,现在郭虎禅已经是联系整个功臣集团,将其凝聚为一股力量的象征和代表,只要郭虎禅还在,他们迟早都会重新入主朝堂,开始新一轮的西进和版图扩张,而不是守着祖宗的基业堕落。
“从今天开始,所有和唐王府有关的产业,全部给我破坏掉。”来贺脸色阴沉地朝房中的来福吩咐道,虽然他没有证据能证明那些刺客和唐王府有关系,但是他心里认定这事情和那群李唐余孽逃不了干系。
“是,侯爷。”来福应声道,他虽然未曾从自家侯爷口中确认郭虎禅的身份,但是心里却多少明白几分,而且他曾和郭虎禅相处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对于郭虎禅被刺之事也是颇为愤怒。
“老东西,千万别被我们抓到把柄,不然就是有太祖皇帝的丹书铁卷也救不了你。”来福退出后,来贺看着长安的方向,口中冷声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