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殿下。”薛猛记下了这件事情,接着又道,“他们的家人那里,如何安排?”
“善加安抚。”郭虎禅沉声道,他绝不会叫这些救他的人白白死去,哪怕他能做的只是去报答他们的家人。
郭虎禅又睡下了,他现在的身体虚弱,起码需要再调养个两三天,才能下地。
苏文焕和薛猛也不再留在房里,两人一起退出了房间,现在他们心里的大石头已经落了地,如今剩下的就是去收拾残局。
“你去见那个老家伙吧。”苏文焕喊住了薛猛,他对王方翼这个北庭大都护仍是没什么好感,因此主动揽下了刚才郭虎禅交待的事情。
“也好,那里就由我去好了。”薛猛点了点头,苏文焕对王方翼有成见,而且三天前他和王方翼这个大都护几乎就动手了,他还是不要去见王方翼,免得双方都不舒服。
不多时,薛猛就已到了王方翼的办公所在,一路上他已是听到有经过的军官低语,王方翼又派了三千士兵在城内开始挨家挨户地搜索,这让他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个北庭大都护似乎有些反应过头了,感觉上他就好像在刻意讨好他们一样。
走进房间时,里面的其他人已经被王方翼挥退了,对于薛猛他还是客气得很,毕竟他现在北庭大都护的位子是薛讷所举荐,才有他今日的地位。
“见过大都护。”薛猛一礼后,方才在王方翼的示意下坐下来,对于王方翼他不像苏文焕那样有成见,文皇帝的时代,本来就是武人黯淡无光的时代,王方翼在北庭都护府这十年里,也算是兢兢业业地为国家守边,安稳局势,过得并不容易。
“薛世侄,太尉近来可好?”王方翼并没有把这次会面当成是正式场合,他只是想以一个普通长辈的身份和薛猛说些事情。
“祖父他老人家身体强健,不比大都护差。”薛猛答道,既不热情,也不冷淡,在没弄清楚王方翼到底会站在哪边之前,他不想和王方翼有太多的接触。
“薛世侄,看起来你和苏世侄都对我这个老头子有所误解。”王方翼脸上露出了苦笑,接着他拿出了自己那把虎牙匕首,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子上。
薛猛的目光看着那柄似乎小时候在哪里见过的匕首,再看向王方翼时,已自多了几分疑惑。
“这是当年景武太子殿下亲手所做之刀,那时我是东宫门下的羽林郎。”王方翼的声音里有些怀念的味道,他本就是大器晚成的将领,一生中最惬意,最自在的日子就是在景武太子手下的时候,那时候他不需要去想太多的事情,只要做一个好军人,不断地跟着太子殿下去打胜仗就是。
薛猛终于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一模一样的匕首,他死去的父亲就有那么一柄匕首,一直都视如珍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祖父在父亲死后,将那柄父亲说本来要给自己的匕首放进了墓葬的陪葬品里。
现在薛猛终于明白,原来自己的父亲当年也是东宫党的一员,只不过一直都瞒着其他人,他不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但是他可以确定,拥有这种匕首的人是当年景武太子的心腹之臣,眼前的王方翼或许可以信任。
“我知道你和苏世侄为什么那么紧张那位郭校尉,他的身份我也知道。”王方翼向薛猛摊牌了,他不想因为刺客的事情,而和郭虎禅以及他身边的人生出隔阂来,因为隔阂往往意味着猜忌和误解,而一支军队若是内部彼此互相不信任,那么它离战败也就不远了。
薛猛的瞳孔缩了一下,看着面前一脸平静的王方翼,垂在两侧的手已经握紧了,但他仍是让自己看上去是一副一点也不吃惊的样子反问道,“那大都护究竟是怎么想的?”
“我这一生,只奉太子殿下为主,如今未央宫里那一位,和我无干。”王方翼仿佛不吐不快一样,说话时干脆得连一点掩饰都没有。
薛猛有些紧张的心平复了下来,王方翼这个北庭大都护的这番表态,足以说明一切了,虽然他还不能完全去相信王方翼,但起码他不会再去猜忌王方翼。
“来见大都护,本就是殿下的意思,殿下并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而和大都护之间生出隔阂,因为那样一来就恰好中了那些刺客的幕后指使者的诡计。”薛猛组织了一下措辞道,既然王方翼这个北庭大都护已经明确表示他会站住殿下这边,他自然也要替殿下安抚一下这位当年东宫旧党的老人。
“殿下果真有太子遗风。”王方翼倒是没想过薛猛会骗自己,也许是当年的影响太过深刻的缘故,自从他知道郭虎禅的身份以后,就会不自觉地把郭虎禅当成太子殿下一样的人。
“殿下还有吩咐,希望大都护不要因为他的事情,而空耗军中士卒力气,刺客一事交给缇骑司就行了。”薛猛说出了他来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