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很是老练地接过了那袋子烈酒,拔开塞子看了眼脸上似乎已经不再在乎疼痛的自家小公子,将冰凉的烈酒冲洗在了带血的伤口上,然后飞快地将身上带着的上好伤药敷在了伤口上,看着迅速止血的伤口,他取出了自己佩刀空心刀柄里的绷带包扎起了伤处。
当来福停下来时,来洛的额头上已经全部是痛出来的汗水,郭虎禅看着始终咬牙没有吭过一声的少年,赞许地将自己的扁圆酒壶递给了他道,“喝几口,会感觉没那么痛。”
来洛看了眼递到面前的扁圆酒壶,伸出手接过之后,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他从小虽然自由,可是有个疼爱他的大姐却管得他很严,他虽然喝过酒,却从未喝过郭虎禅给他的那种入喉就好象滚烫的火焰一样的烈酒。
看着呛了好几次的来洛,郭虎禅笑了笑,然后接过了来洛递回来的酒壶道,“这种酒叫烧刀子,想必你也听过它的名头,不过这东西却是辽东戍边的帝国士兵们自己酿的土酒,虽然劣了点,但却是好东西。”
来洛被郭虎禅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没想到这辛辣的劣酒竟然会被郭虎禅说成是好东西,于是不由问道,“为什么说它是好东西?”
“因为它够烈,够劲。”苏文焕这时从边上走了过来,他手里拎着一整只牛皮囊子,身上已经裹了好几圈白纱布,但是仍能看到里面隐隐的血水。
“苏大哥,你不该喝那么多酒。”郭虎禅看着打完仗就变成酒鬼的苏文焕,却是直接道,苏文焕刚才在战场上最拼命,他受得伤虽然谈不上重,可是那些伤口处流失的血液也足以让苏文焕强壮的身体变得虚弱。
“二郎,我是越喝酒越精神,伤也好得快。”苏文焕拍着自己的酒囊,一脸的得意,接着拉过了身边的陈清道,“更何况这小子也说了,没事,二郎你大可以放心。”
“是么。”看着被苏文焕抓着的陈清,郭虎禅却是有些怀疑,对于陈清在医药和毒物上的本事,他很清楚,不过眼前两人的样子怎么看都是陈清被威胁了一样。
“是,大人。”陈清回答得很简单,声音平静得又让郭虎禅觉得他没有说谎。
“怎么样,对吧,我就说没事。”苏文焕坐在了郭虎禅身边,大口地灌了一口酒后,接着朝郭虎禅边上的来洛道,“来家小弟,我告诉你,当年太祖皇帝在辽东打高句丽的时候,喝得就是这种劣酒。”
来洛的眼睛里亮了起来,忽然间觉得刚才那喝下的劣酒似乎没那么难喝了,因为那是最正宗的烧刀子。
郭虎禅看着精神的苏文焕,却是不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喝起了酒。
…
快天明时,薛猛带着手下的室韦骑兵们满载而归,几乎每个人的腰上都有着两三颗人头,而这时不大的城市里死寂一片,没有一户人家敢出门,那些大人们只是带着孩子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祈祷着不会有狰狞的士兵闯进自己的家门。
城门前,小山般的人头被堆了起来,再次浇上了雪水,冰封成京观,几个叛军将领的头颅则用长矛直接刺穿,插在前面,同时白色的布上,用鲜血写上了血淋淋的大字,‘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
郭虎禅做完这一切,没有停留,而是带着手下的人马直接去了船只停泊的港口。
海面上船只并不是太多,冬季本来就没有太多的船队回来朝鲜行省,更不用提这处并不算太繁华的港口。
当看到郭虎禅他们打出的帝国军队的赤色旗幡时,一夜未眠的来薇双眼通红,可是心里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当郭虎禅他们登上船后,来薇看着站在郭虎禅身边的小弟,忽然发现才两天而已,她却似乎已经不认识这个从小她看着长大的小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