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郭虎禅第一个领了二十军棍,当着堡内校场到齐的每个士兵的面,脱了衣服,二十军棍,棍棍结实到肉,直到背上血肉模糊一片,方才受刑完毕。
郭虎禅之后,是薛猛和几个百夫长,作为参赌者,他们每人和郭虎禅一样,都是明知故犯,全部领受二十军棍,至于那四名开盘的士兵更是一人四十军棍,但直到他们被打到昏死过去,没有一个人吭出一声。
最后,一共五十七名辽东士兵没有一个人逃避受刑,全部都主动领受了十军棍。
郭虎禅看着面前七个军官和士兵都是低着头不敢看自己,不由笑了起来,朝他们道,“怎么我很可怕吗?”
“大人赏罚分明,慷慨豪迈,我等只有钦佩。”七人中,资历最老的一名十夫长开口答道手打~,他已经从军十三年,郭虎禅这样故意跟士兵一起受刑的还是头一回见到。
…
毡布围起的不远处,苏文焕将一大把产自安南的白药不要钱地一样往薛猛背上抹着,他的手劲大,疼得背对他的薛猛面目狰狞,还得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免得被这个混蛋笑话。
“你说,二郎神神秘秘的到底想干什么?”苏文焕看着不远处给围得严实的一圈毡布,忽地停下了手上抹药的动作,朝薛猛问道。
“你想知道,就去问二郎?”薛猛没什么好气地回答道,他早就知道这个混蛋跑来主动给自己上药,就是没安好心,他现在整个背上都好像没了知觉,那种麻木叫人难受得很。
“你都不急着知道,我着急个什么劲。”苏文焕笑了起来,然后看着要离开的薛猛,一把按住了他道,“药还没用完呢,我们接着抹。”
“苏大郎,你别怪我翻脸。”薛猛怒了,朝苏文焕瞪眼骂道。
“翻脸,怕你不成。”苏文焕可不怕薛猛跟自己耍横,他放下手中的铁罐道,“好心给你上药,没想到你倒是匹白眼狼。”
薛猛看着面色不善,捏着拳头的苏文焕,虽然心里那叫一个憋屈,可是他刚吃了二十军棍,又给这个混蛋‘上药”现在动手,他必输无疑,好汉不吃眼前亏,这笔帐他留着以后跟这个混蛋算郭虎禅的手中多了一枚令牌,那是枚不起眼的黑色铸铁令牌,可是他面前的七名军官和士兵看到后,脸色都是变了,这时候他们似乎知道为什么郭虎禅要见他们了。
缇骑司果然不简单,郭虎禅看着面前的几个人,他从洛阳出发前,他得到了李业嗣派人送来的一本名册和那枚令牌,缇骑司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只是皇帝的耳目,既不站在内阁一边,也不是枢密院一边的。
除了中枢大臣和各地大员,枢密院以及各地都护府,都督府,折冲府,军事要冲处才是缇骑司重点监视的对象,以防止任何将领拥兵自重的现象出现,同时也是便于皇帝掌握整个帝**队。
如今站在郭虎禅面前的七个人,就是这处五百人的军事堡垒里,缇骑司安排的密探,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他们或许会这样默默无名地以一名军人的身份老死,没人会知道他们每隔一到两个月,就会向蓟县的联络点送去‘书信”报告军事堡垒里的日常事务。
李业嗣交给郭虎禅的名册上,这样的人的名字一共有一千三百五十七个,里面有人可能已经死了,但是剩下的人依然会绝对服从缇骑司的命令。
这是李业嗣的原话,但是郭虎禅并不认同这个观点,那些密探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冰冷的机器,他们有自己的思想,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始终贯彻自己的信念的,尤其是这些把自己的心隐藏于黑暗中的人。
“参见特使。”七个人同时向郭虎禅行礼了,他们的年龄虽然各异,可是此时心中都是带着隐隐的雀跃和兴奋,作为缇骑司的密探,他们或许一辈子都没有用武之地,但是现在他们的眼前却多了那枚代表行动的令牌。
“不必多礼。”郭虎禅朝行礼的七人道,接着示意他们验下令牌。
七人中,依然是年纪最大的那名十夫长,接过了郭虎禅的令牌,取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枚令牌,合在一起,两枚令牌变得浑然一体,而其他六人也都是一一用自己的令牌验过,确认了郭虎禅手中那枚是母令,脸上神情都是变得异常恭敬。
“好了,不用那么严肃,我让你们来,可不是为了摆什么特使的派头。”郭虎禅朝七人笑道,接着说起了正事,“你们应该清楚,如今北庭都护府的大部兵力都要向北防御草原,辽东这里能够得到增援的兵力有限。”
七人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一直处于边境,对于整个大势并不是太过了解,但是也多少知道一些帝国如今面对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