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大漠孤烟直 第三十四章 诡异的春闱大考

铁骑 虎贲氏

太学里的士子自然是可以去参加细柳营的甄选,但是和那些出身将门的军人世家子弟相比,他们落选的机会实在太大,在过去那令人血脉贲张的大时代里,不少士子都会一时脑子发热,递文书要求参加细柳营的甄选,负责的太学祭酒通常都会不予准许,而这往往是出于保护士子前程的考虑。

杨炯身为主管祭酒,自然有权不准许那些递了文书的士子去参加细柳营的甄选,此时他看着面前的郭虎禅,声音有些冰冷,“就连你也一样。”

郭虎禅仔细回想着到底哪里做得不对,惹得杨炯这位本就不好说话的太学祭酒这般严厉地来对自己进行警告,很快他想到下任太学令之争,不由暗道自己真是太过鲁莽了,虽说骆宾王这个老师已经很明显地摆明了自己支持杨炯的态度,但是王勃向来混迹于达官显贵中,文名远在杨炯之上,现在那么多士子要求离开太学,自然很容易被人误解为杨炯的原因。

“不知道杨祭酒如何看待现在的太学。”郭虎禅斟酌着措辞,最后朝面前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全无劝说希望的杨炯,忽地问道。

“你是想说,现在的太学偏于阴柔,士子只知道浮夸好谈,卖弄文章吧?”杨炯看着面前不见慌乱的郭虎禅,冷哼道,他的言辞自然是夸大了说,不过总体而言太学不如以往是真实情况。

“杨祭酒也应该清楚,我朝二十年不动干戈,是四周小国之幸,但却并非我朝之福,刀子放久了,会变得锈迹斑斑,不堪一用,军队也是一样。”郭虎禅知道杨炯青年时的经历,也知道他是经历过战争的人,因此直接拿军队和刀做比喻道,“如今边境不宁,朝廷诸公或有私心,但亦是明理之人,我朝重振武功乃是必然之势,杨祭酒应该为有此等深明大义的士子高兴。”

杨炯默然,朝廷的风向他自然是清楚不过,没想到郭虎禅竟会以此来劝服他,但是这样一来,他就会被归入枢密院一派,而他和太学令一样,并不想卷入派系之争,这也是他犹豫踯躅的原因。

“杨祭酒,大势所趋之下,纵有独善其身之心,也只有顺势而为之理,更何况我辈男儿,自当为国家故而忘私利,区区一身得失,又算得了什么。”郭虎禅见杨炯不说话,又在一边说道,杨炯要是真地不准那些士子参加细柳营的甄选倒也没什么,毕竟除了王昌龄他们这些凉州子弟和苏文焕那批人,其他的不过是如同李林甫一样的投机者,但是这些投机者能善加利用的话,自然也能成为他的助力,他无论如何都该试上一试。

“这是你的真心话?”杨炯看向了面前从来都不透的郭虎禅,这个郭虎禅用少年老成来形容并不恰当,此时显得过于有些过于尖锐的话从他口中说了出来。

面对杨炯的质疑,郭虎禅并不不悦,杨炯是信奉实用主义的法家,同时更相信人性本恶,这样的话也只有杨炯这样的人才能这般直截了当地问出来。

“真心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如何。”郭虎禅毫不示弱地迎着杨炯宛如利剑一般的目光,坦然答道,“士子参军,日后大战一起,杨祭酒只有先见之明,绝无失察之实。”

“我有我的处事原则,那些军人世家的子弟和凉州子弟,我会准许他们去参加羽林军校的甄选,但是其他人我不会准许。”杨炯过了好一会儿,才朝郭虎禅说道,一百十三名士子里,本就是这些人占了多数。

郭虎禅没想到杨炯到最后还是绝了自己的念想,虽然心中有些失望,但是表面上他仍是朝杨炯一礼道,“多谢祭酒大人。”

“你不必谢我,虽然我还是不懂太学令他为什么会收你做弟子,可这半年里你在太学做的事情我看在眼里。”看着面前行礼的郭虎禅,杨炯想了想之后,还是打算提醒一下这个也算是半个学生的少年,“你那结社里,撇开你和苏文焕各自本来的几家子弟外,其他人功利心太重了。”

“这个学生也知道,但是既然参加春闱大考,就自是利禄之士,学生以为功利心也没什么不好,只是需要加以引导罢了。”郭虎禅很认真地回答道,因为这时候的杨炯纯是以一位关心自己学生的师者身份在和他谈话。

“你说得或许不错,只要参加春闱大考,就是利禄之士,但是你也要记住,朝廷有纲纪法制,而结社没有,人心善变亦难测。”杨炯说完这番话之后,起身朝郭虎禅道,“你回去吧。”

“是,杨祭酒。”郭虎禅出了房间,刚才算是杨炯对自己的提醒吧,或许自己在结社的事情上有些操之过急了,郭虎禅最大的优点就是自省,毕竟他过去的那些经验并不全部有用。

转眼间,已是半个月后,到了春闱大考的时候,郭虎禅自是专门去了考场外等候封常清,而苏文焕他们也是一同去了,春闱大考毕竟是整个长安城里一年中最热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