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佐身边并没有什么可以信任的大臣,虽然他的父亲文皇帝给他留了几个辅政大臣,不过很显然在他眼中,想要拥有更多权力的内阁不见得比枢密院好到哪里去,于是郭元佐开始亲近身边的宦官,而曹少钦这个内廷指挥使在他眼里无疑是个最好的依靠。
“臣以为,皇上应该下诏赏赐这个郭虎禅。”曹少钦说道,接着不管面前年轻皇帝脸色变得愤怒,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这样既可以显得皇上大度,也可以缓和下和内阁,枢密院的关系,这个郭虎禅是凉州的宗室子弟,虽说是来太学念书,可也不过是要个出身。”
“皇上不妨等他进太学之后,再让他去细柳营,如今朝鲜行省和北方边境都不太稳当,到时让他去边地最危险的地方,是死是活全看皇上心情。”曹少钦很沉稳地说道。
郭元佐看着面前始终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曹少钦,手指敲着桌案,过了会儿抬头道,“说得不错,朕就让他顶个虚名,暂且得意一阵子。”
片刻之后,曹少钦离开了猗兰殿,皇帝这里的问题,算是暂时解决了,不过以后的日子可不容易糊弄,曹少钦私底下已经和李业嗣碰过头,他们外卫内廷联手,足以让居于深宫的皇帝变成聋子,变成瞎子。
可郭虎禅需要的是更大的名声,日后的动静肯定小不了,到时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遮掩,现在曹少钦只能希望郭虎禅这位殿下尽快了解在长安的事情,前往北庭。
凉州会馆,苏文焕这位刑国公世子,吆喝着手下把自己的东西搬进了郭虎禅隔壁的房间,他现在倒是满心欢喜,觉得自己那个向来蛮不讲理的老爹这回倒是通情达理得很,知道郭虎禅的事情后,居然让他搬出国公府和郭虎禅一起去太学念书。
郭虎禅看着苏文焕,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这是那位刑国公故意让儿子来给他作伴,当年那位刑国公是他父亲手下头号猛将,估摸着他觉得自己的儿子也该一个样子。
“二郎,说起来太学那地方没甚意思,进去呆个几天,我们去细柳营,到时候想办法调去边地军镇,并肩杀敌那才带劲。”苏文焕提着他那柄陌刀,在庭院里舞得虎虎生风,让周围一圈跟着郭虎禅一起来的凉州子弟都是没有了招惹的意思。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听说太学里,王祭酒和杨祭酒都是很严格的,想要糊弄过去可不是件容易事。”郭虎禅看着举着陌刀挽着刀花的苏文焕,觉得他根本就是已经不满和人留手的比试,他可以想象得到苏文焕身披重甲在战场上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对于郭虎禅和苏文焕的对话,郭应龙,郭存壮他们这批凉州子弟显然也是记在了心里,来太学念书不过是个走个过场,他们向往的是金戈铁马,沙场征战,只有这样才能宣泄他们心中的热血。
再过五天,郭虎禅他们便该去太学念书,而在这之前,郭虎禅还要去见一下他那位皇祖母,这个世上只有这个从没见过的祖母是他最亲的亲人,同时也会是他最大的依仗。
翌日清晨,当郭虎禅起了大早,打算出门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苏文焕起得比他还早,于是他不得不带上苏文焕一起出门。
“二郎,你这是要去哪里?”苏文焕没想到郭虎禅一大早就出城,这让他多少觉得有些诡异,不过他更多地是好奇。
“妙真观。”郭虎禅知道要是不带上苏文焕,必然会惹得他怀疑,到还不如带他一起去妙真观。
对于妙真观,苏文焕并不陌生,当年太祖皇帝开国,道门的上清派可是出力不少,后来太祖皇帝打压佛寺,道门的香火可比过去旺得多,而这妙真观说起来建观的时间并不是太长,不过区区四十余年,不过这妙真观却是以女道为主,每年不知道多少长安城里的纨绔子弟会去妙真观游玩,不过从他记事以来,那些纨绔子弟每每都是鼻青脸肿而归,从来没人能讨得了好。
“怎么,二郎喜欢那个鱼道士。”苏文焕和郭虎禅一比,自然是这长安城里的地头蛇,这妙真观里最近几年最出名的莫过于那个美人观主鱼玄机,不知道多少大世家的子弟想要一亲芳泽而不得。
“什么鱼道士?”郭虎禅的回答让苏文焕愣了愣,他只知道今日去妙真观,到时候贺正阳自会安排好一切。
“你不知道鱼道士,那去妙真观做什么?”苏文焕看着郭虎禅,摇头道,“我还以为你是为了那美人观主去的。”
“说起来,那美人观主我见过,长得是没得说,尤其是那脸蛋,肤若凝脂,像羊脂暖玉一样。”苏文焕看着郭虎禅,却是自语了起来,“不过这美人观主,我瞧着说话做事假得很,却是不大喜欢。”
郭虎禅知道苏文焕是个豪迈之人,想来那位鱼道士是个有心机的人,不合苏文焕的性子,才会让他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大哥就当我是去见识下那位美人观主好了。”出了城门,郭虎禅翻身上马,笑声中策马而去。